，隨著剎車前后搖擺。
沒人會多看我一眼。
一個三十一歲的普通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背著一個用了四年的帆布包，擠在早高峰的公交車里。
看起來跟這座城市里千千萬萬個打工人沒有任何區別。
也確實沒有。
至少表面上沒有。
我在翠景寫字樓下了車，低著頭走進大堂，刷卡，坐電梯，上十八樓。
電梯門一開，正對著一塊亮閃閃的招牌——宋耀科技有限公司。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甜甜地喊了一聲。
「宋姐早！」
「早。」
我沖她點點頭，走進自己那間小小的行政辦公室。
在這家公司，我的身份是行政主管。
工資九千，五險一金，法定節假日。
所有人都覺得我就是個管考勤、訂水票、修打印機的。
包括我弟弟。
他從來不覺得我有什么本事。
在他心里，我就是那個沒嫁出去的大姐，干點雜活，幫幫忙，天經地義。
我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新消息，是周維國周總的助理發來的。
內容很簡單：宋姐，周總問您，下季度的合作方案什么時候定？他說只認您的方案。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把這條消息刪掉了。
這種消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尤其不能讓我弟弟看到。
他至今以為周維國是沖著他宋耀祖的人格魅力才簽的約。
他不知道，第一次跟周總見面的飯局上，周總全程跟我聊的技術方案，他在旁邊只顧著劃拳灌酒，從頭到尾插不上一句話。
散場的時候周總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
他說，宋姐，你這個弟弟不行，但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單子我簽了。
宋耀祖喝得爛醉，趴在桌上打呼嚕，什么都沒聽見。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
我弟弟大學畢業，找了半年工作，沒一家要他。
不是他學歷不行，是他面試的時候跟人事說，我不加班，周末必須雙休，工資低于八千免談。
一個應屆畢業生，簡歷上除了打游戲的段位什么都沒有，張嘴就是這種條件。
人家客客氣氣把他請出去了。
他在家躺了整整一年，天天打游戲，吃了睡睡了吃。
爸媽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反倒是爸找到我，語重心長。
「清衍，你在科技公司上班，認識的人多，給你弟想想辦法。你弟這孩子，就是沒遇到貴人，腦子是聰明的。」
聰明。
他高中數學沒及格過，大學全靠補考混畢業，爸居然說他聰明。
但我什么都沒說。
我那時候在一家科技公司做行政主管，工資不高，但做了五年，攢下來的行業人脈和資源，比工資值錢一百倍。
哪個供應商靠譜、哪家客戶有需求、哪項技術有市場——這些東西，全裝在我腦子里。
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利用自己所有的人脈和信譽，幫弟弟拉到了第一個客戶。
合同是我親自談的。
方案是我熬了七個通宵寫的。
報價是我算的。
弟弟做了什么呢？
他穿上西裝，打上領帶，坐在我對面，在合同最后一頁簽了個名字。
宋耀祖。
然后第二個客戶、第三個、**個……
我把自己五年攢下來的所有資源關系，一根一根抽出來，嫁接到弟弟那個空殼公司上。
客戶認的是宋姐，不是什么宋總。
他公司能活到今天的核心技術方案，每一份都是我的手筆。
有一陣子我同時做兩份工作，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給弟弟寫方案、改合同、回客戶郵件。
最忙的那個月，我瘦了十二斤。
弟弟呢？
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高爾夫球場的照片，配文寫的是：創業不易，但熱愛可抵萬難。
那天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忍了。
就像過去十八年一樣，忍了。
專利申請的時候，我做了這輩子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我用自己的名字注冊的。
三項核心專利，發明人宋清衍，專利權人宋清衍。
弟弟簽字確認的時候，連文件的第一頁都沒翻。
他拿著筆刷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