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裁。
今天下午，她要退婚。
更荒唐的是，我那時還不知道，真正滿格的惡意，正在我家里等我。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忽然聽不清會議室里的聲音。
韓茵還在說流程。
秦志遠還在說公司沒有虧待我。
許硯還在勸我先把字簽了。
可我眼前只剩下一片紅。
三個人頭頂的紅。
手機里姜晚那句退婚消息。
像四個明晃晃的賬戶，把我這幾年攢下來的信任、忍耐和體面，一筆一筆清零。
我忽然想起昨晚。
姜晚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笑。
我問她在笑什么。
她說婚慶群里有人發段子。
許硯給我發消息，說項目復盤材料還差一版，讓我幫他看看。
我坐在餐桌邊，改到凌晨一點。
姜晚給我熱了一杯牛奶，放下時說：“陸沉，你別總這么累。以后我們結婚了，你要多顧家。”
那時候我還覺得她心疼我。
現在想想，她可能只是怕我倒得太早，沒人替許硯把最后一版材料補完。
秦志遠敲了敲桌面。
“陸沉？”
我抬起頭。
他看著我，語氣里終于露出一點不耐煩。
“協議看完了嗎？看完就簽。大家時間都很緊。”
韓茵把筆遞過來。
“你放心，公司會給你開離職證明。**調查這邊，只要你配合流程，我們不會說難聽話。”
不會說難聽話。
這是威脅。
我看著她頭頂的惡意從67漲到70。
也就是這一秒，我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這些紅色數字是真的。
那它們能不能動？
這個念頭像從腦子深處浮出來，不屬于我，卻又清晰得可怕。
我盯著韓茵頭頂那行“惡意：70”，視線落在“目標：陸沉”四個字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會議室的燈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斷電。
是我眼里的世界像被人調低了亮度，只剩那些紅色數字亮得刺眼。
我聽見自己心跳聲。
一下。
又一下。
然后，韓茵頭頂的字變了。
惡意：70。
目標：秦志遠。
我指尖一麻。
韓茵臉上的職業笑容突然僵住。
她像是剛剛想起什么，轉頭看向秦志遠。
“秦總，陸沉這個裁員材料，事故責任部分是不是還沒補完整？”
秦志遠愣了下。
“什么意思？”
韓茵皺眉：“如果后面勞動仲裁，他拿項目風險郵件說事，我們現在這版說明不夠。”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許硯手里的咖啡杯輕輕晃了一下。
秦志遠臉色沉了。
“韓茵，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韓茵像沒聽出他的警告，語速反而快了些。
“我只是提醒風險。這個名單是你們事業部提的，責任歸因也是你們給的。如果材料不閉環，后面不能都推給HR。”
她說完，自己也怔了一下。
像是不明白為什么突然把心里話說出來。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筆，慢慢松開。
原來真的能動。
惡意可以改目標。
恨也可以轉賬。
秦志遠盯著韓茵，頭頂的惡意值開始往上跳。
目標：韓茵。
23。
31。
46。
我忽然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平靜。
不是被理解的平靜。
是看到系統日志終于開始吐出真實錯誤的平靜。
許硯察覺氣氛不對，立刻出來打圓場。
“秦總，韓姐也是謹慎。沉子這邊我來勸，他不會鬧的。”
他說完，又看向我。
“對吧？”
我看著他頭頂那行穩定的惡意91。
十年兄弟，原來不是輸給一次誤會。
是輸給他早就開好的倉。
我拿起協議，翻到簽字頁。
韓茵松了口氣。
秦志遠也重新坐直。
許硯對我露出一個“這才對”的表情。
我卻沒有簽。
我把協議合上，推回去。
“賠償金額不對。”
韓茵的臉冷下來。
“哪里不對？”
我說：“項目事故調查沒完成，公司不能用待定責任壓低補償。裁員理由、績效記錄、工資基數、未休年假、加班調休，還有你剛才說的**調查威脅，都要重新寫。”
韓茵盯著我。
“陸沉，你確定要這樣？”
我點點頭。
“確定。”
秦志遠冷笑：“你以為拖流程有用？”
我抬眼看他。
他的惡意目標還掛著韓茵，紅得刺眼。
我說：“秦總，我只是配合流程。”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