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通知和紅色數字
裁員協議推到我面前時，HR頭頂突然冒出一行紅字。
惡意：63。
目標：陸沉。
我握著筆，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以為自己連續熬夜改上線排期，終于把腦子熬壞了。
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很足。
玻璃門外，同事經過時腳步都放輕了，像怕沾上什么晦氣。
韓茵坐在我對面，米白色西裝，頭發盤得一絲不亂。她把裁員協議往我這邊推了推，聲音平穩得像**。
“陸沉，公司這次是組織結構調整，不針對個人。”
她說完，頭頂那行紅字跳了一下。
惡意：67。
我看見那兩個數字時，后背竄起一層冷汗。
不是幻覺。
因為坐在她旁邊的秦志遠頭頂，也有。
惡意：78。
目標：陸沉。
波動：上升。
秦志遠是我部門總監。
三個月前，“青藤生活”項目啟動，他在全員會上拍著桌子說，這是事業部今年融資前最重要的一仗，誰掉鏈子誰走人。
那一仗，我扛了九十七天。
供應商延期，我去倉庫蹲到凌晨兩點；運營改規則，我在會議室把排期表推翻重排；許硯的產品原型前后矛盾，是我一頁一頁替他補邏輯。
項目上線那天，秦志遠拿著PPT站在臺上，說這是他帶領團隊完成的關鍵突破。
我站在臺下，連名字都沒被提。
現在，他終于提我了。
以裁員名單的形式。
韓茵翻到第二頁，指尖點著賠償金額。
“你入職三年半，N+1，公司按照平均工資給到位。簽完字，今天下午做交接，明天就不用來了。”
我看著金額。
四萬八千六。
比我給姜晚準備的婚戒還少一點。
我問：“項目事故調查結果出來了嗎？”
韓茵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秦志遠接過話：“陸沉，現在談的是組織調整，不是事故追責。”
我抬頭看他。
秦志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表情很淡。
“但你自己也清楚，青藤生活上線后，供應商側出了那么大問題，排期、驗收、風險預警都在你手里。公司沒有追究你責任，已經算照顧老員工情緒。”
他頭頂的紅字又跳。
惡意：82。
好感：4。
目標：陸沉。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一個人嘴上說“照顧”，頭頂能把真話寫得這么清楚。
我還沒開口，會議室門被推開。
許硯走了進來。
他手里拿著兩杯咖啡，一杯放到秦志遠面前，一杯放到我面前。
“沉子，先喝口水。”
他還是老樣子。
笑起來眼尾微彎，語氣熟得像我們還在大學宿舍，他半夜打游戲輸了，轉頭求我幫他補明天要交的小組作業。
我和許硯認識十年。
大學四年睡上下鋪，畢業后一起進青藤科技。租房時他押金不夠，是我墊的；他父親住院缺錢，是我把準備換電腦的錢轉給他；他第一次做產品匯報，PPT里的業務流程圖，是我通宵幫他畫的。
上個月他還拍著我的肩說：“等你和姜晚結婚，我給你當伴郎。”
現在他站在韓茵和秦志遠身邊，胸前掛著新的工作牌。
產品負責人。
我看見他頭頂的數字。
惡意：91。
好感：2。
目標：陸沉。
波動：穩定。
穩定。
那兩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我太陽穴。
不是一時氣話。
不是誤會。
他對我的惡意，早就穩定在那里了。
許硯把咖啡往我面前推近一點，壓低聲音：“沉子，別硬頂。老秦已經替你說過話了。你先簽，后面有合適機會，我再幫你留意。”
我看著他。
“你什么時候知道我要被裁的？”
許硯臉色一僵。
韓茵立刻皺眉：“陸沉，名單是公司保密信息，不適合這樣問。”
我沒看她，仍然盯著許硯。
他頭頂數字輕輕閃了一下。
惡意：94。
許硯嘆了口氣，像很為難。
“沉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別把火撒我身上。”
他說“今天才知道”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姜晚發來的消息。
她只發了七個字。
“今晚回家聊退婚。”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
我和姜晚下個月拍婚紗照，三個月后領證。
昨晚她還問我，婚禮桌花選香檳色還是白綠色。
今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