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書上有的是，不需要我來寫。這份筆記問的是：飛升之后呢？那些飛升了的大能，他們去了哪里？那邊是什么樣的？為什么沒有人回來過？”
“我已經找了六十年。我去過昆侖墟的深淵，去過東海之外的盡頭，去過上古飛升者留下的遺跡。我找到了很多線索，但每一個線索都通向同一個地方——一個我不確定該不該去的地方。”
“我把這些線索都記在這份筆記里。希望后來者能沿著我走過的路繼續往前走，走得比我更遠，看到比我更多的東西。但我要提醒你：這條路很危險。不是那種會被妖獸吃掉、會被仇家**的危險，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會動搖你存在本身的危險。你可能會發現一些你不該知道的東西，知道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樣子了。”
“如果你準備好了，就往下看。如果你沒準備好，就把玉簡放回箱子里，把箱子埋回原處，當什么都沒發生過。沒有人會責怪你。”
紀云辭往下看了。
筆記的內容很長，涉及到七個地點、十二個線索、數十個個案研究，以及密密麻麻的時間線、因果鏈和猜測。紀云辭花了整整半個月才把所有內容消化完，期間他的識海多次像被風暴襲擊了一樣翻涌不止，頭痛得像要裂開，有幾次他甚至暈了過去。但他沒有停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在筆記的最后幾頁，莫問的字跡旁邊，另一個人寫的。字跡完全不同——工整秀麗，像是一個大家閨秀的手筆，每個字都寫得一絲不茍，連筆畫的起落處都處理得干凈漂亮，像一幅小楷字帖。
“我叫殷若水。蒼梧宗弟子。金丹初期。莫問是我師父。”
“我不叫莫問。我叫殷若水。殷紅的殷，若即若離的若，上善若水的水。師父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像水一樣柔軟而有力量。但我辜負了他的期望。我太硬了，硬到不該問的問題也要問，硬到不該去的地方也要去，硬到最后，把自己硬成了一把斷掉的刀。”
“我接下這份筆記的時候只有筑基后期。莫問師父死的時候，我在他身邊。他最后對我說的話是：‘別飛升。’我沒來得及問他為什么，他就走了。”
紀云辭的手開始發抖。
他當然知道殷若水是誰。殷若水，蒼梧宗第八十三代弟子，生于天啟三年，死于天啟二十三年。不，“死于”這個詞不準確——準確的說法是“其突破元嬰后不久，于閉關室中坐化，疑似走火入魔”。宗門的檔案里是這么寫的。
但紀云辭知道，殷若水不是坐化的。她是蒼梧宗歷史上最年輕的元嬰修士——天啟三年入門，天啟二十一年結嬰，修煉前后不過十八年。這樣的天才，她不是一個會“走火入魔”的人。她是一個會問問題的人。
筆記的后面幾頁，殷若水記錄了她對宗門禁地的調查。
“蒼梧宗后山有一個禁地。所有人都知道，但沒有人去過。禁地被層層陣法包圍著，陣法的外圍是常見的防御陣和迷蹤陣，不難破解。但內圍的陣法我從未見過，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陣法體系，它的靈力流向是混亂的、無規律的、像一條發狂的蛇，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往哪個方向竄。”
“我花了半年時間研究內圍陣法的規律，發現那些混亂的靈力流向其實是有秩序的，只是那種秩序不在我們通常理解的維度里。它不是線性的，不是循環的，不是認何我能夠用語言描述的結構。我只能說，那種秩序和這份筆記玉簡上的紋路是一致的。”
“內圍陣法守護著一個密室。密室里只有一樣東西——一扇門。”
“那扇門不是木頭做的，不是石頭做的，不是任何已知材料做的。它是一個純粹的能量結構，一個由無數條發光的線條交織而成的橢圓形，像一個豎著的雞蛋。線條的顏色不是任何一種光譜中的顏色，它是一種更接近‘概念’的光——你的眼睛接收不到這種光，但你的元神能感知到它。那是一種‘存在’的光，一種‘門’的光。”
“門的表面有紋路在流動，像一條永遠不會干涸的河流，從門的上方流下來，從門的下方流出去，流進門所在的地面，再從天花板上流回來，形成一個閉環。那些紋路上有符文在閃爍，每一個符文的亮度、顏色、頻率都不一樣，它們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我無法理解的系統。但我知道那些符文在做什么——它們在對我說一句話。”
“那句話是：‘進來。’”
“我沒有進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進去了，我就不會想出來。那種吸引力不是**，不是脅迫，不是任何一種需要你抵抗的東西。它是一種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