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他聽見巷子深處傳來酒瓶碎裂的聲音。
他走過去，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看見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四個喝醉的混混正圍著一個女孩。那個女孩的衣服已經(jīng)被扯破了大半，她拼命反抗，咬著一個人的手臂不肯松口，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分不清是對方的還是她自己的。
是沈渡。
祁硯舟的血液在那一刻凍住了，然后轟地一下燃燒起來。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沖上去的。拳頭的觸感，骨頭的斷裂聲，混混們的哀嚎和逃竄，一切都像是一場慢放的默片。等他回過神來，巷子里只剩下他和沈渡兩個人。
沈渡蜷縮在墻角，渾身發(fā)抖，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她的臉上全是淚水和血跡，嘴唇被咬破了，衣服已經(jīng)不能用“扯破”來形容，幾乎是碎布掛在身上。
祁硯舟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蹲下來，輕輕地披在她身上。
“沒事了?！彼f，聲音是連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啞，“我來了。”
沈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的光碎成了千萬片。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想說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來。最后她只是抓住了他外套的衣領(lǐng)，把臉埋進去，渾身哆嗦著，無聲地哭了。
祁硯舟伸出手，將她攬進了懷里。
她的身體冰涼得不像一個活人，肋骨一根一根地硌著他的手臂，輕得像一團隨時會散掉的棉花。
“沈渡。”他啞聲叫她的名字。
她在他懷里僵了一下，然后緩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將她臉上的傷照得清晰無比。可祁硯舟沒有看那些傷，他看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賴，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歡喜。
像是被丟棄在路邊太久的流浪貓，第一次被人**時，那種既渴望又恐懼的復雜情緒。
祁硯舟低下頭，吻了她。
那個吻帶著血腥味，帶著咸澀的淚水味，帶著深夜巷子里潮濕的寒氣。不是溫柔的，不是浪漫的，而是近乎粗暴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急切和占有欲。
他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想把她藏起來，想告訴全世界——這個人，是他的。
沈渡沒有推開他。
她的手攥緊了他的襯衫，指節(jié)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那個夜晚之后，祁硯舟和沈渡之間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某種不可逆轉(zhuǎn)的質(zhì)變。
他沒有正式追她，沒有告白，沒有送花，沒有那些俗套的浪漫橋段。他只是開始在她身邊出現(xiàn)得更加頻繁，頻繁到沈家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勁。
沈夫人慌了。
她養(yǎng)了沈渡二十年，從來沒把這個養(yǎng)女當回事兒，可祁硯舟不一樣。祁硯舟是祁家的獨子，是祁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是江城所有名媛貴女做夢都想嫁的黃金單身漢。她可以容忍沈渡嫁給一個普通人，但她絕不能容忍沈渡“搶”了沈明珠的機會。
“沈渡，你跟媽說實話，你和祁少到底什么關(guān)系？”沈夫人把她叫到書房，關(guān)上門，語氣是少有的嚴厲。
沈渡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沒有什么關(guān)系?！?br>“你還騙我？”沈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祁少看你的眼神，當別人都是**嗎？沈渡，我養(yǎng)你二十年，不是為了讓你恩將仇報的。明珠才是沈家的女兒，祁少應(yīng)該是明珠的，你明白嗎？”
沈渡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彼f。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夫人以為她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讓她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渡回到自己的房間后，蜷縮在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咬著自己的手背，無聲地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她哭的不是沈夫人的那些話。
她哭的是，那些話里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她不是沈家的女兒。她配不上祁硯舟。沈明珠才是名正言順的沈家大小姐，才是有資格站在祁硯舟身邊的人。
而她沈渡，不過是一個從孤兒院撿回來的累贅，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一個連哭都要躲在被子里不敢發(fā)出聲音的廢物。
可她舍不得。
她真的，真的舍不得。
祁硯舟是二十年來，第一個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