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拍**。但這一次,至少有人把我們的名字寫在前面了。”
二
晚上九點,許明枝回到家,客廳燈壞了一半,只剩餐桌上方那盞小燈亮著。周小滿趴在桌上刷題,校服袖口磨得發白,旁邊放著一杯涼透的牛奶。
顧蘭芝住院后,家里安靜得不正常。以前老**再怎么病,也會在臥室里喊兩聲:“小滿,別趴那么低,眼睛壞了?!被蛘摺懊髦Γ簹怅P了沒?”現在沒人喊,冰箱嗡嗡響,像一臺不肯停的舊機器。
許明枝把資料袋從柜頂搬下來,灰撲了她一臉。
周小滿抬頭看見,臉立刻冷了:“你又要弄那個房子的事?”
“補材料。”
“補了四年還沒補夠?”
許明枝沒接話,把袋子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購房合同,補充協議,收據,貸款流水,結清證明,業主***復印件。紙張邊角都被翻毛了,有幾頁還沾著周遠當年汽修店里的機油印。
周小滿把筆扔在桌上:“媽,快高考了?!?br>“我知道?!?br>“你不知道?!毙M聲音發抖,“你們大人每次都說知道。爸也說知道,說弄完這次就回來陪我吃飯。結果呢?”
許明枝手停住。
周遠死在一個冬天的凌晨。那天他從市里回來,身上全是寒氣,羽絨服拉鏈壞了,鞋底沾著泥。他說業主材料被退回,理由是證據不完整。他坐在客廳里一根接一根抽煙,許明枝把煙奪下來,他忽然笑了一下,說:“明枝,我是不是把你們拖死了?”
第二天,他在汽修店后面的倉庫里倒下,再也沒醒。
醫院診斷寫的是突發心梗。親戚們嘴上安慰,背后卻說,周遠就是太犟,房子爛尾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非要出頭,非要查賬,非要跟人較真。許明枝那時忙著辦喪事,忙著還債,忙著安撫小滿,連替他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顧蘭芝從醫院打來電話,問:“明枝,你回家了?”
“回了?!?br>“別翻那些破紙了。”
老**聲音很低,像怕被病房里的人聽見,“你明天還要上課。小滿也要**。那房子害死一個還不夠?”
周小滿聽見***話,眼圈一下紅了。她別過臉,硬邦邦地說:“聽見沒?奶奶都比你清醒?!?br>許明枝把合同夾打開,里面掉出一張便簽。紙已經泛黃,字是周遠的,筆畫重,像每一下都戳進紙里。
別怕麻煩。錢要回來不是為我,是為小滿。
許明枝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周遠還坐在對面,手上有機油,笑起來露出一顆有點歪的虎牙。他當年看中錦瀾府,就是因為樣板間有個朝南的小房間。銷售說可以做兒童房,他當場蹲下來,用手比劃書桌的位置。
“小滿高中了,得有自己的房間。”
那時小滿還嫌棄:“爸,我早就有房間了?!?br>周遠說:“那不一樣。這個房間陽光好,你寫作業不傷眼?!?br>許明枝把便簽壓平,輕輕放進資料袋。
“明天我請半天假?!彼f。
周小滿猛地站起來:“你非要去?”
“非要去。”
“為了那點錢?”
許明枝抬頭看她。女兒已經快和她一樣高,臉上還有沒褪干凈的嬰兒肉,眼神卻像被砂紙磨過。
“為了****手術?!彼f,“也為了**。”
三
錦瀾府在縣城東邊,離新修的**站不遠。當年開盤時,廣告牌鋪滿整條迎賓大道:城市向東,未來向上。售樓部請了舞獅隊,紅綢掛滿門頭,門口停著幾輛豪車,銷售們穿著統一西裝,笑得像每個人都能從這里走進新生活。
現在售樓部門頭裂了,紅綢早被風雨撕沒,玻璃上貼著幾張褪色通知。爛尾樓的外立面只做了一半,灰色水泥裸著,窗洞黑沉沉的,像一排沒閉上的眼睛。
臨時服務點設在售樓部旁邊的板房里,門口排了幾十個人。有人抱著檔案袋,有人拎著塑料袋,有人一邊排隊一邊罵。
“憑什么要全款付清的先?我貸款不也是付了首付?”
“我合同缺頁是我的問題嗎?當年銷售說電子版都有!”
“我們家老人等這個房結婚,現在孩子都三歲了,房還沒影!”
羅啟明站在門口維持秩序。他以前開快遞站,胖,愛笑,這幾年瘦了一圈,笑也變成了苦笑??匆?a href="/tag/xumingzhi3.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明枝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高冷撒冷島的朽異君”的優質好文,《退款備注》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許明枝周遠,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許明枝第一次收到那筆錢時,不是在銀行,也不是在業主群里歡呼的時候,而是在縣醫院一樓繳費窗口前。婆婆的手術押金差三萬八,女兒的高考倒計時只剩二十七天,她把所有能借的人都借遍了。手機短信響起,她以為又是催繳通知,低頭卻看見賬戶進賬兩萬八千六。備注欄很長,擠著一串冰冷的字:魏成岳退繳薪酬清償款。魏成岳。四年前,正是這個人站在錦瀾府的售樓臺上,笑著說資金安全,保質保量交付。他說完,全場鼓掌。許明枝的丈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