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離開蘇晴。”
陳陽將一張***推到林默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咖啡館里舒緩的音樂，此刻變得無比刺耳。
林默的目光從那張薄薄的卡片上，緩緩移到對面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
這是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陳陽。
空氣仿佛凝固了，林默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大腦的嗡鳴聲。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或者，這是一個極其惡劣的玩笑。
“你說什么？”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冰碴。
陳陽靠在沙發上，雙臂環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說，給你三十萬，從此以后，別再出現在蘇晴面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林默，我們是兄弟，我才跟你說這些。你給不了蘇晴想要的，你懂嗎？她跟著你，每天擠地鐵，吃路邊攤，為了省幾十塊錢的化妝品，在網上看半天測評。你覺得這是愛情？不，這是受罪。”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林幕的心上。
這些話，他不是沒想過。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里痛恨自己的無能，給不了蘇晴更好的生活。
但這應該是他奮斗的動力，而不是被最好的兄弟拿來羞辱他的武器。
大腦在一瞬間變得空白，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填滿。
原來在他眼里，自己和蘇晴的感情，是可以明碼標價的。
原來他所謂的兄弟情，就是用錢來衡量一切。
林默笑了，笑得有些發冷。
“陳陽，你是不是覺得，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不然呢？”陳陽聳了聳肩，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三十萬，夠你在小城市付個首付了。或者，你也可以用這筆錢創個業，不用再每天看老板臉色。這筆買賣，你怎么算都不虧。”
不虧？
林默感覺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火。
他想掀翻桌子，把咖啡潑在陳陽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
他想大聲質問他，這些年他藏在這副“好兄弟”皮囊下的，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思。
但他沒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陳陽，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
然而，沒有。
只有冰冷的、居高臨下的篤定。
在陳陽眼里，自己就是個隨時可以被收買的窮鬼，而他的女朋友，不過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還要屈辱。
“如果我不答應呢？”林默一字一頓地問，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陳陽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林默，我這是在給你體面。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聲音不大，但威脅的意味卻像毒蛇一樣纏了上來。
“蘇晴是個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而我，能給她。”
“你配嗎？”林默終于忍不住，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陳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坐直身體，前傾著靠近林默，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林默，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拿著錢，消失。否則，我不介意用別的方式，讓你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
那眼神，冰冷、狠厲，像是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螻蟻。
林默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認識的那個陳陽，那個會把最后半瓶水分給他，會為了他跟人打架的兄弟，已經死了。
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被金錢和**腐蝕了靈魂的陌生人。
“滾。”
林默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響聲，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他看也沒看桌上的那張卡，轉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憤怒、背叛、屈辱，像無數只手，死死地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蘇晴知道了這件事，會是怎樣的心情。
剛走出咖啡館，冰冷的風灌進衣領，讓他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是蘇晴。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喂，晴晴。”
電話那頭，蘇晴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和驚惶。
“林默！你快來醫院！我媽……我媽她突然暈倒了！”

林默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