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盯了我兩秒，轉身走了。
我上了閣樓，剛把門關上，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可發來的消息。
"副總監的位子正式公布了，給了銷售二部的趙立。你那個大客戶的項目也換人接了。"
我關了手機，躺在床上。
窗外沒有月亮。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六。
顧磊一早就把我叫下樓。
他坐在客廳中間，翹著腿，張小芳站在他身后。
"姐，我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我要結婚了。小芳那邊要彩禮，十八萬。"
我愣了一下。
"十八萬？磊子，我……"
"你賬上不是還有錢？你在城里干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分沒有。"
"我真的沒有那么多了，之前給你還債、給媽治病……"
"少來！"他忽然提高了聲調，"你就是藏著不想給！"
張小芳在旁邊不緊不慢地開口。
"姐，磊子娶不了我，這婚可就黃了。到時候傳出去多難聽，你這當姐的面子上也過不去。"
母親從臥室出來，喘著氣，扶著門框。
"小晚，你弟弟結婚是大事。你一個人在外面花那么多錢租房、買衣服，自己倒是舍得。弟弟要成個家你就一毛不拔？"
"媽，我沒有一毛不拔，我的錢真的……"
"夠了！"父親的聲音從院子里傳進來，"你弟弟的婚事比什么都重要！你是姐，你不幫誰幫！"
我站在那里，看著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目光。
每一個人都理直氣壯。
每一個人都覺得我欠他們的。
"我最多……還能湊出三萬。"
"三萬？"顧磊的嘴歪了一下，"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天晚上，閣樓的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咔嗒。"
我聽到鎖扣合上的聲音，沖過去拍門。
"誰鎖的門？開門！"
顧磊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想清楚了再叫，什么時候把錢交出來，什么時候放你出來。"
第八章 除夕樓下的團圓飯
閣樓里沒有暖氣。
窗戶小得根本透不進多少光。
我裹著被子坐在地上，能聽見樓下的聲音。
第一天，沒人來送飯。
我敲了很久的門，嗓子都喊啞了。
沒人應。
餓到第二天中午，我聽到樓下飄來炒菜的油煙味。
母親在指揮張小芳做菜。
"魚放多一點鹽，**口味重。"
她的聲音清清楚楚，穩穩當當。
沒有一絲氣喘。
"磊子，把客廳收拾收拾，過年了像什么樣。"
"知道了媽。"
"那個丫頭呢？還在樓上犟著？"父親問了一句。
"管她呢，餓兩頓就老實了。"顧磊滿不在乎。
"也是，這種拎不清的人就得治治。"
他們在聊天。
聊臘月二十八請親戚吃飯的菜單，聊給顧磊辦婚事要準備的東西，聊過完年要不要把院子翻新一下。
他們笑著、商量著，像一個完整而幸福的三口之家。
不。
是四口之家。
因為還有張小芳。
唯獨沒有我。
我的存在，在他們的生活里只剩下一個用途。
錢。
我靠在墻邊，肚子疼得厲害，嘴唇干裂。
閣樓的角落有一桶去年剩的桶裝水，我省著喝了幾口。
但沒有食物。
什么都沒有。
第二天夜里，有人來敲過隔壁鄰居的門。
是隔壁王阿姨。
"桂蘭在家嗎？我蒸了年糕給你們送點！"
母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哎呀王姐來了！快進來坐，這大冷天的你還跑一趟！"
"你身體怎么樣了？"
"**病了，時好時壞。幸虧有磊子和小芳在身邊照顧，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散架了。"
"你家那個大閨女呢？"
短暫的沉默。
"別提她了。"母親的語氣一轉，帶上了委屈，"沒良心的東西，大過年的也不回來看看。"
我就在樓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天花板。
我張了張嘴，想喊，但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王阿姨沒有再問。
腳步聲遠去了。
第九章 瀕死最后的清醒
第三天。
也可能是**天。
我已經分不清了。
身體越來越輕，像是飄在半空中。
饑餓的感覺在第二天達到頂峰之后，反而漸漸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
我躺在那張窄床上，聽著樓下傳來的鞭炮聲。
過年了。
不知道母親的藥還夠不夠。
不知道那個冠心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