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彈幕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白。
我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另外，我‘看’到，你的左側腎上腺，有一個大約九毫米的結節，形態不規則，邊緣模糊。你最近時常感到心悸、血壓波動，尤其是在情緒激動時，都與它有關。
最后……
我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他西裝革履的胸口。
你左邊西裝內側的口袋里，放著一盒****。瓶身是棕色的，上面的標簽因為經常被汗手觸摸，已經有些卷邊了。
這盒藥，是你這個月，換的第三瓶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電流的嗡鳴。
2
死寂。
長達十秒的死寂。
直播間的彈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那幾千個剛剛還在瘋狂叫囂的觀眾，此刻仿佛集體被掐住了喉嚨。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醫館里回響，帶著一絲陳年藥材的干燥氣息。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屏幕，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ID。我知道，屏幕的另一端，那個叫**國的男人，此刻必然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猜測，而是“事實”。
這就是我們沈家的“望氣”之術。在普通人眼里，一張照片只是一張照片。但在我眼里，一個人的氣色、神態、肌肉的微弱牽扯、皮膚下血脈的流向……所有這些信息匯聚在一起，就是一份流動的、實時的體檢報告。
**國的頭像，雖然是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證件照，但眉宇間那一點揮之不去的“滯澀之氣”，眼白里那幾不可見的、網狀的“離經之血”，以及他嘴角習慣性緊繃所牽動的“心包經絡”，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身體的秘密。
終于，第一條彈幕顫顫巍巍地飄了出來。
我……我沒聽錯吧？這主播在干嘛？讀劇本？
緊接著，像是大壩決堤，彈幕瞬間井噴。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她怎么知道張主任剛做完手術？還能精確到四個小時？
肩袖撕裂感……我就是外科醫生，這特么是我們職業病啊！太真實了！
腎上腺結節？九毫米？這不開玩笑吧？這得做加強CT才能看出來啊！
最恐怖的是****！那是治心絞痛的急救藥！張主任是心外科的，他自己有心血管問題？
風向，在短短幾十秒內，發生了詭異的逆轉。嘲諷和謾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疑惑，以及一絲絲恐懼。
人們對于未知的恐懼。
而那個始作俑者，“心外科張主任”，卻始終沉默著。他的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更具說服力。
一個粉絲壯著膽子@他：張主任？您出來說句話啊！這女的是不是胡說八道？
又過了半分鐘，那個尊貴的ID終于有了動靜。
他沒有反駁，沒有辯解，只是冷冰冰地打出了一行字。
一派胡言，裝神弄鬼。各位有辨別能力的人，不要被這種江湖騙術所蒙蔽。
說完，他的頭像就暗了下去。
“心外科張-主任”離開了直播間
他逃了。
像一個被戳穿了所有偽裝的賭徒，倉皇地逃離了牌桌。
他走后，直播間反而更加沸騰了。
跑了？張主任居然跑了？
‘一派胡言’？為什么我感覺他好心虛啊！
如果真的是胡說，按照張主任的性格，不應該當場拿出證據打臉嗎？他可是最愛干這個的！
細思極恐……如果主播說的是真的，那張主任的形象……
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討論，內心古井無波。
這就夠了。
我不需要他承認，我只需要將一顆懷疑的種子，種進所有人的心里。它會自己生根、發芽，直到長成一棵足以掀翻他那座虛偽圣殿的參天大樹。
我的目的，從來不是說服他，而是“審判”他。
審判他和他所代表的那種，對我們傳承千年的東西，不屑一顧的傲慢。
一個ID名為“白袍路人”的用戶，忽然在公屏上打出一段很長的文字。
我是江城一院的實習醫生。我能證明，張主任今天下午確實有一臺高難度的搭橋手術，從一點半開始，到五點半結束，正好四個小時。他有嚴重的右肩勞損，這是我們科室都知道的秘密。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這條彈幕如同一顆深水**。
直播間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