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開直播幫人看病的第一天，一個掛著“三甲醫院主任”認證的ID，帶著百萬粉絲涌入我冷清的直播間，在公屏上敲下兩個字：騙子。
我笑了，抬頭看著屏幕里他光鮮的頭像，平靜地開口：張主任，您半小時前剛結束一臺四個小時的手術，現在右肩袖肌群有輕微撕裂感。另外，您左腎上腺有一個九毫米的結節，還有……
您褲子口袋里那盒****，這個月已經換第三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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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在線人數頑固地停留在“3”。
一個是我自己，一個是平臺審核的機器人，另一個，大概是哪個無聊的路人手滑點了進來，可能下一秒就會劃走。
直播間的名字很復古——沈氏醫館·在線問診。
我叫沈珠，中醫世家第八代傳人。聽起來像個笑話，尤其是在這個連感冒都要驗血的時代。
我身后的墻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岐黃之術”四個字被歲月侵蝕得只剩模糊的輪廓，如同我們沈家如今的境地。
手機支架是樓下十元店買的，鏡頭因為磨損，自帶一層柔光濾鏡，讓我那張沒什么血色的臉顯得更加蒼白。
有人嗎？主播是看相的還是算命的？
公屏上終于飄過一條彈幕，來自那個唯一的活人觀眾。
我扶了扶眼鏡，平靜地開口：我不算命，只看病。
哈哈，現在騙子都這么卷了嗎？還中醫，你給我看看？那個ID叫“今朝有酒”的人顯然是來找樂子的。
我透過屏幕，看著他隨意上傳的頭像——一個在KTV里喝得滿臉通紅的中年男人。**里燈紅酒綠，桌上杯盤狼藉。
你最近兩個月，每到凌晨一點到三點會準時醒來，伴有口干、口苦，對嗎？我淡淡說道。
屏幕那頭沉默了。
足足半分鐘后，一行小字顫抖著飄出：……你怎么知道？
肝火擾心，虛火上炎。少喝酒，多喝點菊花茶。下一個。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念一份與我無關的報告。這就是我直播的目的——用最直接的方式，驗證那些被遺忘的傳承。
“今朝有酒”沒再說話，但直播間的在線人數，變成了“4”。他沒走。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個華麗的進場特效。
“心外科張主任”進入直播間
一瞬間，我那只有個位數的直播間，像被注入了滾燙的巖漿，在線人數從“4”開始瘋狂向上跳動。
100… 500… 2000…
密密麻麻的彈幕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
前排圍觀張主任查房！
**，張主任怎么來這種小直播間了？打假嗎？
哈哈，這主播要倒霉了，敢在張主任面前玩中醫這套？
我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ID，后面跟著一長串認證：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主任醫師·博士生導師。
他的頭像是穿著白大褂的證件照，**是醫院的宣傳墻，眼神銳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知道，我的“原爆點”來了。
果然，在一片粉絲的簇擁和吹捧中，一條加粗的、仿佛帶著審判意味的彈幕，被“心外科張主任”發了出來。
只有兩個字，卻像兩記耳光，精準地扇在我身后那塊“岐黃之術”的牌匾上。
騙子。
整個直播間，死一樣的寂靜。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嘲諷。
哈哈哈，張主任威武！一針見血！
主播還不下播？等什么呢？
裝神弄鬼，碰上真正的醫學專家就傻眼了吧？
我靠在冰冷的梨花木椅背上，祖上傳下來的椅子，扶手處已經被磨得光滑如玉。我能感受到木頭深處傳來的、歷經百年的涼意。
這涼意，像極了此刻人心的溫度。
我沒有去看那些滾動的羞辱，而是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心外科張主任”那張光鮮、權威、不容置疑的臉上。
我笑了，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地。
然后，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穿透所有喧囂。
**國主任，是嗎？
您半小時前，剛剛結束了一臺持續四個小時的搭橋手術，**的時候，助手還遞給了你一杯不加糖的美式。
現在，你的右肩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肩袖肌群正傳來一陣陣細密的、如同**的撕裂感。
直播間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