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宴當天，我岳母當著兩桌親戚的面，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林晨，我問你一句話，你給我一個準話。”
我放下筷子。
“婚后你的工資，全部打到我女兒卡上。”
她說的是我稅后七十二萬的年薪。
我沒說話。
她以為我在猶豫，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不答應，以后別叫我媽。”
桌上安靜了三秒。
我拿起酒杯，站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舉杯答應。
我環顧一圈，開口。
“我有兩件事要宣布。”
岳母笑著等我說。
“第一，我們今天的婚宴，到此結束。”
她笑容僵在臉上。
“第二，婚也不結了。”
我把酒杯放回桌上，沒喝。
全場沒有人說話。
我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菜。
我叫林晨，三十一歲，在一家中型科技公司擔任技術總監，年薪七十二萬，另有少量期權。
我不是什么富二代，也沒有**。
這點錢，是我從二十三歲開始，八年時間一行代碼一行代碼寫出來的。
我跟顧雨晴談了兩年戀愛。
她人不壞，就是有一個什么都要管的母親。
我原本以為結了婚，兩個人過自己的日子，那些事情會慢慢好起來。
今天這頓飯讓我想明白了。
不會好起來的。
岳母姓方，方秀珍，五十三歲，在一個事業單位做后勤，退休前工資四千二，退休后拿三千八。
她覺得她女兒嫁給我是我高攀了。
顧雨晴坐在我旁邊，一直沒說話。
這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不是“媽你別這樣”，不是“林晨你先別急”，什么都沒有。
她就坐在那里，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還沒動的湯。
我把這個細節記住了。
方秀珍反應過來，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說什么？”
“我說婚不結了。”
“你——你敢？”
“我剛才已經宣布了，算數。”
她站起來，手指著我。
“林晨你給我聽清楚，今天這婚宴是我們家出錢辦的，請柬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說不結，你讓我們家的臉往哪擱？”
我看了她一眼。
“方阿姨，我今天來之前，已經把我們這邊所有賓客的份子錢，連同車馬費，一起打給他們了。”
她愣了一下。
“你們方家的親戚和朋友，我沒有資格代勞，但我可以把我今天收到的禮金，一分不少地退給你，剩下的場地費餐費，我來付。”
旁邊顧雨晴的舅舅開口了。
“小林，今天這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沒有誤會。”
我聲音很平。
“方阿姨的要求很清楚，我的回答也很清楚。”
方秀珍突然轉向顧雨晴。
“雨晴，你說話！你就這么看著？”
顧雨晴終于抬起頭。
她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然后說了一句話，讓我徹底死心。
“媽，你的要求也不算過分，林晨你能不能先答應，回去我們再慢慢商量？”
我把椅子推后一點，站起來。
拿起外套。
“好，那就這樣。”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方秀珍氣得發抖。
顧雨晴還坐在那里，沒動。
我轉身出去了。
外面陽光很好。
我站在酒店門口等了一會兒，叫了一輛車。
手機很快開始響。
顧雨晴打來的。
我接了。
“林晨，你冷靜一下，我媽就是說話直，她沒有別的意思——”
“雨晴，”我打斷她，“你剛才讓我先答應。”
她沉默了一秒。
“我只是不想當場鬧僵——”
“我知道。”
我說。
“所以我們不合適。”
掛了電話。
車來了，我上去，報了地址，靠在椅背上。
司機問要不要開音樂。
我說不用。
就這樣坐著，安靜地回了家。
我住的地方是我自己買的，八十平，在城西，離公司二十分鐘地鐵。
首付是我跟父母一起湊的，貸款每個月還六千四，我自己扛。
顧雨晴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留了些東西。
我花了兩個小時，把屬于她的東西裝進兩個紙箱，放在門口。
然后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繼續看上午沒看完的技術文檔。
我們組下周有一個系統遷移的節點，我得提前把方案再過一遍。
手機又響了。
是我媽。
“兒子，你岳母打電話給我了，說你把婚退了？”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