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弄清那條隧道的地質走向，我在高原山區扎了三個月的帳篷，翻了兩次車，墊付了三十五萬勘探費。
回公司當天，財務總監蘇婉把我的報銷單撕成碎片，扔在我臉上。
"三十五萬？陸遠，你是不是把公司的錢當自己的了？
"她不知道，我電腦里存著的那份地質數據，關系到一份八十億的工程合同。
她說我去的是自費旅行。
那好。自費旅行拍的照片，當然是我的私人財產。
私人財產，我有權格式化。
我打開粉碎程序，按下了確認。
……

"嘩啦。"
一疊厚厚的單據被撕碎，劈頭蓋臉地砸在我頭上。
碎紙片飄了一地。
我不解地抬起頭，望著面前那張精致卻蠻橫的臉。
財務總監蘇婉坐在椅子上，兩條腿翹著，一臉嫌惡。
"陸遠，你腦子被驢踢了？"
"拿著一堆手寫的白條子，就想從公司套走三十五萬？"
"你當我是冤大頭，還是當趙董是****？"
我站在蘇婉面前，渾身一僵。
為了那條隧道的地質走向，我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待了整整三個月。
那里不通公路，沒有信號，補給要靠騾隊從山下運上來。
我被落石砸傷過右肩，差點連人帶車翻下懸崖。
好不容易完成勘測，我連夜驅車三十個小時趕回公司。
就為了在投標截止前，把一手數據送到趙德明手上。
此刻，我身上的沖鋒衣破了三個洞，領口已經被汗漬浸得發硬。
臉上還帶著高原曬傷脫皮的痕跡，下巴上一片雜亂的胡茬。
"蘇總。"
我嗓子啞得厲害。
"這些錢全是我自己墊的。"
"包括兩輛越野車的拖車費、維修費，請當***做向導的錢，設備租賃費，還有我受傷之后的治療費。"
"每一筆都有微信轉賬截圖。"
蘇婉嗤了一聲。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
"陸遠，別演了。"
"現在手機上都有地圖導航了，誰還花錢請當地人帶路？"
"那車是不是你自己不會開，撞壞的？憑什么找公司賠？"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要錢。"
"全公司誰不知道？你們這些搞測繪的，打著出差的旗號，實際上就是拿著公司經費去野外露營。"
"玩夠了，回來撿幾塊石頭，編兩組數據，就想把錢套走？"
她伸出那只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了指地上被撕碎的紙片。
"油費，一個月八萬？我自己的司機一年都燒不了這么多油。"
"修車十萬？我看那車是你自己開爛的，關公司什么事。"
"醫藥費就更扯了，你現在不是站得好好的嗎？哪里受傷了？"
我攥緊了拳頭。
為了在暴雨前趕到最后一個測點，我連續開了二十多個小時的山路。
最后一段路，剎車失靈，整臺車側翻在碎石堆里。
擋風玻璃碎了，右手臂被車門鐵皮劃出一道十幾公分的口子。
我拖著傷走了六個小時才到最近的鎮子。
醫生說再晚兩個小時就要感染截肢。
"蘇總。"
我壓著火氣。
盯著她，一字一頓。
"你以為我去那種地方是旅游？沒有路，全是碎石和沼澤。夜里氣溫零下二十度，帳篷外面有狼。"
"蘇婉，這條隧道的地質數據意義重大。這個工程標的八十個億。"
"對我們公司來說，這是能不能拿到**大標的關鍵。"
"沒有這份數據，下周的投標，就是一場笑話。"
蘇婉變了臉色，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是財務總監，也是趙董的親侄女！公司什么底細我比你清楚！"
"八十個億？"
她冷笑一聲。
"一個連身像樣西裝都買不起的人，你告訴我他能給公司掙八十個億？"
"我看你是窮得腦子出問題了，跑到我這里來訛錢！"
"你以為趙董不知道你們搞技術的那點花花腸子？嘴上說著理想，背地里就想著撈錢！"
"我告訴你，這三十五萬，一分都不可能批。"
這時候，門外路過幾個年輕員工，朝我這邊指指點點。
"那不是那個勘探員嗎？怎么穿得跟流浪漢似的。"
"好像在跟蘇總鬧。"
"蘇總也是倒了霉，被這種人纏上。"
蘇婉聽著這些議論，氣勢更盛了。
她指了指門口。
"以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