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那股氣味。他把水倒了，在褲子上擦干手，抬頭看老槍。老槍正沿著河岸往上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腳尖探一探地面積雪的硬度。
他找到了荻畫的那道山溝。
山溝很窄，兩面是陡峭的碎石坡，中間夾著一條彎曲的干河床，進去之后天空只剩下頭頂上一道長條。谷口被幾塊從坡上滑下來的巨石半掩著，如果不是從冰河方向專門往這邊找，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里還藏著一個入口。老槍在一塊巨石后面蹲下來，從懷里掏出荻的炭畫圖對照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秀才打了個手勢。壓低身子，別出聲。
他們貼著碎石坡的邊緣往山谷深處摸進去。走了大約兩里，谷口忽然開闊起來，眼前豁然出現一片被削平了的臺地。臺地上有三排木棚，每一排都冒著炊煙。木棚之間有黑點在移動，那是人，穿著帝**服的人。臺地最里面有一道被炸開的山壁，山壁上露著黑色的礦脈，幾個工匠正攀在礦脈上用錘子和鑿子敲打。礦渣從山壁上滾下來，順著一條人工挖出的溝槽直接滑進冰河的支流里，灰白色的水翻涌著往下游淌。
秀才趴在碎石坡上數那些人。數到一百的時候他停了，因為后面還有更多人從木棚里出來。老槍也在數，他的嘴微微動著，嘴唇無聲地報著數字。數完之后他閉上眼睛，把額頭抵在槍托上，保持了這個姿勢很久。
寒鐵礦。秀才把聲音壓到最低，書院地質課上學過，產于高海拔斷裂帶，色黑質硬，煉出來的鐵比普通鐵硬兩倍以上。龍脊山北側是蠻族領地，這種礦脈按協議不能動。
老槍睜開眼睛，沒有回頭。他說：他們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