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同樣淡。
兩人各自轉身，一個走進主臥，一個走進起居室。門合上的聲音，輕而清晰。
傭人把她的行李箱送進來，她掛好衣服，把父親那塊摔碎的手表放在梳妝臺最里側。然后她坐在床邊，把整個房間環顧了一圈。
這個房間，將是她未來不知多久的容身之所。不算親近，也不算疏遠。剛剛好，夠她放心睡著，又不會忘了自己為什么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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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試探，來得比蘇清媛預想的更快。
婚后第三天深夜，她因為失眠在宅子里散步，路過書房時，發現燈還亮著。
門半掩著，她本來打算直接走開。然后她聽見了江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狠戾。
“江啟文那邊的人，一個都不許動。讓他們繼續報假賬，繼續撈。賬本越厚，死得越徹底。”
蘇清媛站在門外的陰影里，沒有動。
這是他真正的模樣。白天那個冷淡疏離的江屹只是一層殼。此刻書房里這個運籌帷幄、收網待捕的男人，才是三年前能將江啟文臨時奪權壓住、讓**不至傾塌的掌權人。
她正準備悄悄離開，腳下不小心碰到墻角的盆栽。
瓷盆與地面摩擦，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書房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在三秒后被拉開。江屹站在門口，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松了兩顆扣子，整個人褪去了白天的克制，眉目間鋒芒畢露。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被打量的審度。
“睡不著？”他問。
“散步。”蘇清媛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縮，“擾到你了？抱歉。”
她說完就要走。
“既然沒睡，”江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語氣已恢復平日的淡漠，“進來吧。”
蘇清媛腳步一頓。她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審視，有掂量，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棋手在等對手落子。
她走了進去。
書房里鋪滿了東西。桌上的筆記本屏幕亮著，是一個加密數據庫的登錄界面。旁邊攤著一份****的季報，數據旁邊用紅筆圈了好幾處異常。茶幾上攤著幾張照片，她掃了一眼——是江啟文和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在不同場合握手的畫面，時間跨度至少兩年。
“坐。”江屹指了指沙發。
她坐下，脊背挺直，沒有靠進沙發里。
“我父親，”她開口，“三年前發過一條消息給你。”
“我知道。”江屹的聲音沉下去。他在她對面坐下，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那條消息被攔了。江啟文的人動過他的手機，消息**，我收到的時候只剩一個空白對話框。”
蘇清媛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
“我知道他出了事，但等我派人趕到現場，已經——”他沒說完。
“晚了。”蘇清媛替他說完。
沉默像墨一樣在書房里洇開。
“他讓我找你。”她看著他的眼睛，“他在臨死前跟我說，江屹是唯一能信的人。”
江屹沒有說話。
“所以我才去的訂婚宴。”蘇清媛的聲音平穩，沒有哭腔，沒有顫抖，像在陳述一份調查報告，“所以我才敢當眾換嫁。不是走投無路，是他給我指的路。”
窗外夜風拂過竹林，沙沙聲填滿了沉默。
良久，江屹開口：“你父親的案子，和我妻子的案子，作案手法一樣。車禍，剎車被動了手腳，現場沒留痕跡。能做這么干凈的人，在梅城不超過三個。”
“另外兩個是誰？”
“都替江啟**事。”
蘇清媛把這句話在心里過了一遍。
“所以你現在手里有的，是商業犯罪的證據。但你缺命案的直接證據。”
江屹微微瞇眼。這是他第一次在對話中被她搶白。
“你父親教過你這些？”他問。
“他教我的遠不止這些。”蘇清媛站起來，走到他的筆記本前，沒有坐他的椅子，只是站在桌邊看了一眼那個加密界面，“這個數據庫，你是第三層被擋在外面了？”
江屹站起身，走到她旁邊。
“你能解？”
蘇清媛沒有回答。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忽然偏頭看他。
“你信我嗎？”
這是個故意拋出的問題。她知道。
江屹看著她的眼睛。幾秒后，他說——
“鑰匙在何叔那里，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