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張的時候會這樣。
或者說，他撐不住的時候會這樣。
但他從來不說撐不住。
他只說「不餓」「沒事」「繼續走」。
我在火堆旁邊坐了一整夜。
風很大，火燎得東倒西歪。
我往火堆里加柴的時候，手凍得沒知覺了，柴火掉了兩次才塞進去。
天快亮的時候，帳篷里傳來他的聲音。
「衛珩。」
「在。」
「進來烤烤。」
我愣了一下。
他從來不叫我進他的帳篷。
我掀開簾子進去，他的披風搭在空出來的那半邊地鋪上。
他沒看我。
「坐吧。」
我坐下了。
他的披風底下還有一點余溫。
帳篷里有他身上的味道，鐵銹混著汗，還有一點血腥氣。
我兩只手縮在袖子里，靠著柱子坐著。
他在另一頭，閉著眼。
誰也沒說話。
那是七年里，我離他最近的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后來我反反復復回想那個夜晚。
半塊干糧。
一句「進來烤烤」。
他的披風。
帳篷里的沉默。
夠了。
這些碎屑夠我嚼一輩子了。
但也是從那以后，事情開始變。
第五年春天，大軍回了慶州休整。
裴衡被調**述職。
他帶了副將，帶了幕僚，帶了五十個親兵。
沒帶我。
他走的那天，我站在營門口。
他從我面前騎馬過去，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沒說。
馬蹄揚起的灰打在我臉上。
我站在原地，直到馬隊消失在官道盡頭。
旁邊的伙頭兵端著鍋路過，瞅了我一眼。
「還看呢？將軍**，怎么可能帶你？你算哪根蔥啊？」
我沒接話。
轉身回了營帳，拿起他留下的那把舊刀，開始磨。
磨了一下午。
刀刃都快磨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