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夜
我搬進這棟老舊居民樓的第一個晚上，就發現了那個奇怪的現象。
半夜三點整，隔壁403的房門被敲響了。
三下，不急不緩。
然后是鑰匙**鎖孔的聲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隔了幾秒鐘，又吱呀一聲關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我躺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不亮的吊燈，心想大概是鄰居上夜班回來了。翻了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晚上，同樣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三天，**天，第五天。
每天凌晨三點，精準得像被上了發條的鐘。
我開始失眠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三下敲門聲太奇怪了。每一次的間隔都一模一樣，每一次的力道都毫無差別，像是有人用一把尺子和一只秒表精確校準過似的。
白天我去倒垃圾的時候，特意朝隔壁403的門牌號看了一眼。門是老式的暗紅色防盜門，漆面已經斑駁脫落，門框上方的春聯褪成了灰白色，殘破的紙邊在風里一顫一顫。
門縫下面壓著一層細細的灰，像是很久沒有人出入過了。
但那扇門每天晚上都會打開。我親耳聽見的。
有一天傍晚，我終于見到了403的住戶。
那是一個女人，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睡衣，頭發胡亂扎在腦后，臉上的皮膚松垮垮的，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的樣子。她提著一袋垃圾，慢吞吞地往樓道口的垃圾桶走。
我跟在她后面，假裝也要扔垃圾。
她把垃圾丟進桶里，轉過身的時候，我沖她笑了一下：“**，我是隔壁新搬來的。”
她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我就覺得脖子后面發涼。
那雙眼睛是灰白色的，瞳仁和眼白之間的界限像是被什么模糊了，看人的時候不像是真的在看你，倒像是透過你，在看后面的什么東西。
“**。”她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麻煩你了。”
麻煩你了。
這個措辭非常奇怪，我當時心里閃過一絲疑惑，但來不及多想，她已經轉身回了403，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凌晨兩點五十分。
兩點五十五分。
兩點五十九分。
三點整。
敲門聲準時響起。
咚。咚。咚。
三下。
然后又是鑰匙轉動的聲音，門軸的**，幾秒后門重新關上。
走廊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鬼使神差地起了床，走到門口，把眼睛貼上了貓眼。
走廊里黑洞洞的，聲控燈大概壞了很久，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慘白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模模糊糊的光斑。
我盯著那塊光斑看了一會兒。
光斑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人。
走廊里沒有人。
可是門敲了。
門開了。
門關了。
那天晚上我開著客廳的燈坐到了天亮，把所有我能夠想到的可能性統統想了一遍。鬧鐘、定時裝置、錄音機、門軸的老化、鄰居的惡作劇。
但沒有任何一種解釋，能夠說服我自己。
第二章 第十一天
我決定做一個實驗。
第十一天的夜晚，我在兩點四十分的時候提前出了門，躲在了樓梯間的拐角處。從這個角度，我可以透過消防門上的小窗，看到403的門口。
樓梯間很冷，穿堂風嗚嗚地吹，我抱著胳膊蹲在墻角，手機屏幕的亮光打在我的臉上。
兩點五十分，走廊還空無一人。
兩點五十五分，依然什么都沒有。
兩點五十九分，我屏住了呼吸。
三點整。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403的門前，出現了一個人。
他站在那里，低著頭，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雨衣上往下淌著水，在地上匯成一小攤暗色的液體。雨衣的**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我只能看到一小截下巴，皮膚的顏色非常奇怪。
不是活人該有的那種膚色。
像是水里泡了很久的那種白。
然后他抬起了手。
那只手也是白的，白得幾乎透明，我甚至能隱約看見下面暗色的血管，還有骨頭模糊的輪廓。
他敲了門。
三下。
那聲音我已經聽了十一個晚上，再熟悉不過，但我第一次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