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自簽了名，內容大致是：婚后誰先動了真情，另一方無條件支持，絕不糾纏，不然算違約，要補償對方十年的精神損失費。
那時候我們都覺得自己不會愛上對方，簽這個不過是兩個人的小把戲。
我把紙疊好，放回茶幾上。
"你今晚有事要出門嗎？"
他說："約了幾個同事。"
我點點頭："那你去吧。"
他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我的反應這么平。
"若寧，你沒有什么想說的？"
我看向他，語氣很穩。
"你不確定，我總要給你時間去確定。"
顧嶼川沉默了片刻，站起來拿外套。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
"這個紀念日，你打算怎么過？"
我說："隨便，你去忙你的。"
他似乎想再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把門輕輕帶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門鎖咬合的聲音。
口袋里的那枚戒指，我摸了摸，放進了抽屜里，然后把抽屜推上，推得很緊。
那天我沒去屋頂餐廳。
我在家下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吃完，洗碗，洗澡，關燈，睡覺。
動作行云流水，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晚。
只有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的時候，我才允許自己想了一分鐘。
然后把那個念頭壓下去，閉上眼睛。
第三章
第二天，公司來了一個新項目，需要我臨時去**出差三天。
顧嶼川知道后，說幫我收拾行李。
我說不用，自己來。
他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一會兒，說："若寧，我知道你不開心。"
我把襯衫疊整齊，放進行李箱。
"誰說的，我沒有不開心。"
"你收拾行李的時候疊襯衫，平時你都是直接塞的。"
我頓了一下。
真是了解我。
了解了這么多年，了解到可以精準地看出我什么時候在刻意控制自己。
偏偏就是這么了解我的人，對我沒有那種光。
"不管你怎么看出來的，我都不需要你安慰。"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轉過身。
"顧嶼川，我只問你一件事。"
他看著我。
"那個協議，你當真？"
他沒有猶豫："當真。"
我"嗯"了一聲，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出發去機場之前，我在樓道里遇到了**。
她端著一碗湯，說給我們送宵夜來的，見我拖著行李，吃了一驚。
"這么晚要出門？"
"出差，三天，嬸嬸您回去吧，外面冷。"
她拉住我，把湯遞給我。
"出差也要喝湯，暖和一下。"
我捧著那碗湯，站在樓道的燈光下，不知道為什么，喉嚨突然有點發緊。
**對我很好，從結婚開始就當我是親閨女。
可她并不知道，她兒子已經準備放手了。
我喝了幾口，把碗還給她，笑了笑。
"嬸嬸，我走了。"
她在身后說："路上小心，回來我給你燉排骨。"
我往電梯里走，沒有回頭。
**三天，我把工作做完，**天回來，發現顧嶼川在家。
他在廚房，煎著魚。
我換了鞋，站在廚房門口。
"怎么今天沒去公司？"
"下午有個內部評審，上午在家備材料。"
他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餓嗎？"
"不餓。"
他"哦"了一聲，繼續煎魚。
我站了幾秒，往書房走。
走到一半，他叫住我。
"若寧。"
我回頭。
他拿著鍋鏟，站在廚房門口，臉上有點煙火氣，光線落在他側臉上，襯得輪廓很干凈。
"我那天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好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說，你不確定，那你現在確定了嗎？"
他抿了一下唇，沒說話。
還是沒確定。
"那你等你確定了再告訴我，"我說，"我先去處理一下工作郵件。"
轉身進了書房，把門輕輕帶上。
坐在椅子前，打開電腦，我盯著屏幕看了一分鐘，才發現屏幕根本沒亮。
我一直忘記按開機鍵。
**章
那段時間，我們的生活看起來和從前沒什么兩樣。
早上顧嶼川做早餐，我收拾碗。
晚上他加班，我等他。
周末他約了朋友打球，我和同事吃飯。
就是話比以前少了一點。
不是冷戰，是像兩條并行的河，互相不打擾，但都清楚地知道，前方某處，河道會分叉。
又過了半個月，**打電話來，說**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