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之后，我才知道，他眼里我爸媽留給我的一切，都算他的。清明節我花三百塊給爸媽燒紙，他當著一群同事的面把我的手機搶走——"你花的是我們公司的臉面！"那一刻我才明白，他要的不是妻子，是一筆會走路的存款。而他不知道的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遠不止那套房子。
……
第一章
"沈悅，你等一下。"
方恒在停車場叫住我。
我回頭。
他站在車邊，西裝筆挺，臉上是那種我很熟悉的表情，介于不滿和克制之間。
"今天祭掃，你訂的那家花店，一束花要多少錢？"
我說："一百八。"
"一百八。"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就去墓地放一下，要這么貴的？"
"是百合，我爸喜歡百合。"
方恒沒有再說話。
他上車，我坐副駕。
出發前他看了一眼我膝蓋上的袋子，問里面裝的什么。
我說："紙錢、香燭，還有一盒茶葉，我爸在世的時候喜歡喝茶。"
他的手停在方向盤上。
"你花了多少？"
"三百出頭。"
方恒把車發動了，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他沒有算完。
一路上他不說話，導航播報轉彎，他就轉彎，整輛車安靜得像開進了另一個季節。
我以為他只是不喜歡這種場合，所以把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許。
直到進了園區大門，我去掃碼結賬，他把我的手機按住了。
"等等。"
周圍有不少來祭掃的人，他的動作幅度不大，但聲音不低。
"三百多塊，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
我看著他。
"我們公司行政組上個月人均獎金才兩百八。你燒三百塊的紙，你覺得合適？"
攤位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聽見了也沒吭聲，只是把零錢擺弄了一下。
旁邊有個大爺側了側身，沒走。
我把手機從方恒手下抽出來。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錢。"
"你的錢？"方恒低了聲音，但字字清楚，"你的錢不就是我們以后的錢？沈悅，你有沒有大局觀？"
"我不覺得給我爸媽燒紙錢叫沒有大局觀。"
"問題不是燒不燒，問題是值不值。"他把手**褲兜，"三百塊的紙，燒完就是灰，你圖什么？"
我掃碼付款，拿起袋子。
"圖個心安。"
第二章
墓地在半山上，要走一段臺階。
方恒跟在我后面，沒有伸手幫我拿東西。
我把花放好，把香點上，把茶葉盒打開放在右側，跟爸媽說了幾句話。
轉過身，招呼方恒。
"來跟我爸媽說幾句吧，我們下個月就領證了，讓他們看看你。"
方恒沒動。
他站在臺階下面，手機拿在手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方恒？"
他抬頭。
"說什么？"
"隨便，就說說你自己，說說我們以后的打算。"
他走上來，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好，我是方恒。"
然后就沒了。
他退開兩步，重新看手機。
我沒有再開口。
香燭的煙直直往上走，今天風不大。
我在心里跟爸媽說，這個人我再看看。
下山的時候，方恒走在前面，速度很快。
我跟不上，叫他等一下，他沒回頭。
上車，他把門關上的力氣比來的時候重了一些。
我系好安全帶，問他："你今天是怎么了？"
"沒怎么。"
"沒怎么你關門這么重？"
方恒發動車，眼睛看著前方。
"我本來今天約了客戶談一個單子。"
"你之前說今天有空。"
"我說有空，不代表我沒事可做。"
他繼續說："沈悅，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花了多少？花一百八買花，花三百多買那些，停車費二十，來回油錢，算下來將近六百。""六百塊，你就這么花出去了。"
我算了一下。
"你每次叫我給**媽轉節日紅包，一次兩個人合計一萬。"
方恒拍了一下方向盤。
"那是孝敬，性質不一樣！"
"我給我爸媽花六百，和你說的性質有什么不一樣？"
"**媽——"他頓了頓，"**媽已經不在了。"
車里安靜了一下。
我把頭轉向窗外。
"所以在你看來，不在了的人，就不值得花錢。"
方恒不說話了。
但他的手一直握得很緊。
我看著窗外的山路，想到訂婚至今，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