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兩個鬧這一出，沒必要。銘銘回來以后臉色很不好看，一個大男人被當面駁回去，擱誰心里都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
想說"是他自己沒跟我商量就簽的合同"。
想說"這不是面子的問題"。
想說"阿姨您是不是只聽了他那半邊的話"。
但每一句都在出口之前被另一種顧慮壓了下去。
畢竟是未來婆婆。
畢竟要結婚。
畢竟……
"阿姨知道了。我再想想。"
我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
王秀珍滿意地"嗯"了一聲："想想就好。你是個懂事的姑娘，阿姨一直覺得銘銘找到你是他的福氣。你們別因為錢的事傷了感情，不值當的。"
掛了電話，屋子里黑透了。
我沒開燈，坐在黑暗里，把那通電話從頭到尾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她每一句都客客氣氣的。
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每一句都在告訴我同一件事。
你的錢，應該是他們的錢。
而你反對，就是不懂事。
手機又亮了。
許銘的微信。
"我媽跟你說了吧？你好好想想。"
還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起身去廚房。
打開冰箱，里頭有昨天剩的半盒米飯和兩根黃瓜。
我把米飯熱了，切了黃瓜拌了點醬油，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吃。
咀嚼的聲音在空房間里顯得很大。
吃到一半，忽然想起許銘還沒吃晚飯。
想了一秒，又放下了這個念頭。
他有手有腳，餓不著。
吃完飯，洗了碗，我窩到沙發上給宋雨桐打了電話。
"怎么了？電話里聲音不太對。"
宋雨桐接起來第一句就問。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銀行通知，到劉斌的門面，到許銘的理所當然，到王秀珍的電話。
講完以后，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已經交了定金？合同也簽了？"
"嗯。"
"然后才來跟你商量？"
"嗯。"
"那不叫商量，那叫通知。"宋雨桐的聲音涼了下來，"江晚，我說句不好聽的，他從頭到尾就沒把你當決策人。他把你當成提款機。"
"他說是為了我們以后……"
"為了你們以后？那為什么不先跟你說？為什么不等你同意了再簽合同？他自己都知道你可能不同意，所以才先斬后奏。搞成既定事實了再逼你出錢，這叫為了你們以后？"
我靠著沙發靠背，閉上了眼。
"而且你想想，"她繼續說，"他那個哥們兒劉斌，你了解嗎？靠譜嗎？一個拿不出錢只出人力的合伙人，說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虧了他一毛錢不少，賺了他分一半。這種合伙方式你見過哪家正經人干的？"
"許銘說他信得過劉斌。"
"他信得過有什么用？你的錢，你信不過就夠了。"
電話那頭傳來水龍頭的聲音，宋雨桐大概在洗什么東西。
"我表哥去年也是被朋友忽悠合伙開**店，前后投了18萬，半年就黃了。錢一分沒回來，兩個人差點打官司。"
"許銘跟你表哥不一樣。"
"我沒說他一樣，"宋雨桐的語氣認真了起來，"我說的是，開店本來就有風險。就算品牌再好、位置再好，也不是百分百賺錢。他拿你的嫁妝去賭這個風險，萬一賠了呢？**辛辛苦苦攢的錢，就這么打水漂了？"
我沒說話。
"還有，**打電話給你，這一步更厲害。他自己搞不定你，就搬救兵。你想想，你們戀愛的事，開店的事，錢怎么花的事，他樣樣都先跟**說，然后讓**來做你的工作。你嫁的是他，還是他們全家？"
沙發上的抱枕被我不知不覺拽出了一角線頭。
"你的錢，"宋雨桐的聲音慢了下來，"你不想出就不出。沒有任何人有**替你決定這件事。包括他，也包括**。"
掛了電話，已經十點了。
許銘還沒回來。
也沒有再發消息。
手機屏幕上只有一條未讀，是我**。
"錢的事，自己拿主意。媽什么都不多說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給她回了兩個字："知道。"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