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分……我愿意還。"
院子里安靜了片刻。
溫紹從灶間出來，拿著一個陶碗，走到賀景行面前，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用不著你。"
賀景行看了他一眼。
溫紹把陶碗放到井沿上，站在那里，語氣跟說天氣一樣平："我家夫人的事，我來。"
賀景行沒走，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把那張藤紙又遞給我："留著，有用。"
然后走了。
我拿著那張紙，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
溫紹在井邊洗碗，洗完，拿布擦干，放好，然后看了我一眼。
"拿著吧，"他說，"是你的東西。"
"嗯。"
"今天聚氣，早點開始。"他說，"那個賀大人說得沒錯，走了多少，得一點一點往回收。"
我看著他把粗瓷碗重新放到堂屋正中，點上松木香，退開兩步，坐在對面。
我在原位坐下。
香煙升起來。
這次，胸口那股松動，比第一次大了一點點，就一點點，但清晰了一些，像一根緊繃了很久的線，有人從另一頭輕輕送了一點過來。
我沒動，就那么坐著。
窗外，鳥叫了兩聲，然后安靜下來。
第七章
第二十天，沈毓白沒來。
他派了個婆子，帶了一車東西，綾羅布匹，各色點心，還有一只嵌了金絲的妝*。
婆子站在院門口，語氣客氣："沈公子說，當日退婚之事，是他失禮，這些東西，是賠罪的。"
我看了看那一車東西。
"拿回去吧。"
婆子愣了："姑娘……"
"裴晚玉已經出嫁，用的是溫夫人。"我說，"**用不著這些，請沈公子留著自用。"
婆子把車趕走了。
溫紹從菜地里出來，手上還沾著土，看了看那輛漸漸消失在巷口的車，沒說什么。
"沈家的？"
"嗯。"
他點了點頭，轉身回去接著鋤地。
我在院子里坐下，把那張藤紙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連引三年以上，所借者現形。
青禾借了我六年。
那她借走的，應該現形了。
我把這幾個字又看了一遍，視線落在最末一行，有一句我之前沒注意到的小字，字跡比其他的更細：所借者現形，其本象顯，與引者相逆，借力借勢，兩散。
我把這幾個字念了兩遍。
兩散。
我直起身，進了堂屋，把那張紙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如果借走的氣運返回來，對青禾來說意味著什么？
那三個男人，那場文宴，那件蘇州料子的衣裳，那個長公主賜下的封號。
如果這一切，都是被借來的氣運撐著的……
我想到這里，起身去找溫紹。
他正在地頭蹲著，檢查青瓜的根。
"你聚氣的法子，能快一點嗎？"我問。
他抬頭看我，想了想。
"能，但會累。"
"沒關系。"
他站起來，在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每天兩次，早晚各一次，"他說，"但你要多吃東西，氣補得快，人得跟上。"
"行。"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那個……你說的，借走的東西，時間越長，要收回來就越費勁，你心里得有準備，不是三五天的事。"
"我知道。"
他點了點頭，低下頭接著看他的青瓜苗。
我站在田埂邊，頭頂的太陽曬著，腳邊是松軟的土，有蚯蚓從土里鉆出來，扭著身子，很慢地往旁邊爬。
不急，慢慢來。
當天下午，我們做了第一次雙倍聚氣。
那炷香燃了比平時長一倍，我坐在**上，松木香的氣味把整個堂屋填滿，胸口那條裂縫，像是從兩邊同時往里收了一點。
香燃盡了，我起來，有點頭重。
溫紹已經在灶上熱好了飯。
兩碗白米飯，一盤炒青菜，一碗排骨湯。
他把那碗湯推到我面前。
"喝完。"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是咸淡剛好的味道，里頭放了枸杞，紅的，沉在碗底。
"什么時候放的枸杞？"
"補氣用的。"他說，埋頭吃飯，"老人教的。"
我喝完了那碗湯，把碗放下，看著他那張埋在飯碗里的臉。
成親二十天，我發現他有個習慣，不管吃什么，吃飯的時候就只吃飯，不說話，不抬頭，認認真真對著那碗飯。
像他做所有事情一樣，認真，不含糊。
我突然想到賀景行在院子里說的那句話，和溫紹當時的回答。
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