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垂著眼，手放在膝上，沒動。
香燃盡的時候，他抬頭看我。
"怎么樣？"
"有一點點。"我說，"很微弱。"
他點了點頭，神色認真："那就每天來一次，慢慢來。"
我看著他那張方正的臉，那兩只清亮的眼睛。
"好。"
第五章
消息傳得快。
婚后第十天，容珩登門了。
他站在**院門口，穿著世子常服，隨行跟了四個護衛，把那道窄院門堵得密不透風。
溫紹去開的門，打開一看，也沒說話，只是往旁邊站了站。
容珩進來，看了看院子，然后看見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裴晚玉。"
"容世子。"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你現在住在這里？"
"嗯。"
"這里太小了，"他說，"你之前在裴府住的院子，比這整個地方都大。"
"是小了點。"
他頓了頓，看了溫紹一眼，那個眼神，像在看一件擺錯了地方的農具，然后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我臉上。
"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說吧。"
"就你我兩個人說。"他往溫紹那邊抬了下頦。
我沒動。
"沒什么說不得人的，就在這里說吧。"
容珩臉色微變。
他頓了頓，還是開口了："青禾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氣。"
我沒說話。
"說實話，"他低聲道，"我當時也不明白，就覺得她好，覺得哪哪都好，現在想想，大概是被什么影響了……"
"容世子。"我打斷他。
"嗯？"
"你來，是想說什么？"
他張了張嘴，把后半句咽回去，重新組織了一下。
"我是想說，你現在這里……住著不合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城里替你置一個院子，該有的都備齊，比這里好。"
我聽完，點了點頭。
"不用。"
他愣了。
"這里挺好的。"我說。
"裴晚玉，"他加重了一點語氣，"你難道不覺得，你被虧待了？"
我看著他，想了片刻。
"世子退婚的時候，覺得我八字相沖，沒念著虧待，現在倒記起這個字來了？"
容珩臉色變了。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將近一刻鐘。
然后，他轉身往外走，到門口頓了頓，沒回頭：
"青禾那邊的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他走了。
溫紹把院門合上，拍了拍手，朝我走過來，遞給我一把剛從園子里摘的青菜。
"晌午吃什么？"
我接過菜，看了看。
"素炒。"
"行。"
他去灶上燒水，我坐在院子里摘菜，陽光曬在背上，暖的，一點都不煩躁。
但容珩走時那句話，壓在心里，沒散。
青禾那邊的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是什么意思？
第六章
第十五天，賀景行來了。
他來得比容珩安靜，一個人，連隨從都沒帶，站在院門外，看見溫紹開門，朝他點了點頭。
"你家夫人在？"
溫紹側開身子，沒說話，就是那么站著。
賀景行進來，在院子里站住，看見我，走近了兩步。
"裴姑娘。"
"賀大人。"
"我不繞彎子了。"他說，"青禾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沒答，只是看著他。
他從袖里取出一張紙，展開，遞給我。
那是一張藤紙，紙色發黃，上頭密密寫了字，字跡工整，是一種我不認識的字體，但在最下面，有幾個字是我認得的——裴氏旁系，氣運借取之法，連引三年以上，所借者現形。
我把那張紙看了很久。
"這是哪來的？"
"青禾屋里找到的，"賀景行說，"是我自己去翻的，沒經她同意。"
我把紙折起來，還給他。
"你為什么拿來給我看？"
"因為，"他停了一下，"因為我懷疑，當初退婚，不是我自己想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直，沒有閃躲。
"那三封退婚書，"他說，"我不記得自己是在什么情況下寫的，就好像那段時間腦子里有個東西在繞，繞著繞著，就把婚退了。"
我把這些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然后呢？"我問，"你來這里，是要說什么？"
"我想幫你把借走的東西要回來。"
"怎么幫？"
他頓了頓，低下眼。
"我現在身上也有一部分，"他說，"她借我的時間最短，兩年，借走的也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