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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1970從窮小子開始奮斗

重生1970從窮小子開始奮斗 愛吃豬蹄的胡蘿卜 2026-05-03 16:27:37 都市小說
紅薯干工分------------------------------------------,李生就被凍醒了,土炕后半夜就沒了熱氣,破棉被硬得像鐵板,根本不保暖。他蜷縮著身子,聽見外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母親王桂蘭起來了,正在生火。,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打量這間屋子。哥哥李年睡在炕的另一頭,鼾聲均勻。弟弟李華和妹妹李樂擠在父母中間,睡得正沉。四歲的李樂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像是夢見了什么好吃的。,趿拉著破布鞋走到外屋。,王桂蘭正往鍋里添水。水是從院里那口井里挑的,帶著冰碴子,倒進鐵鍋時發出嘩啦的聲響。鍋里是昨晚剩下的野菜糊糊,王桂蘭又抓了把紅薯干掰碎了扔進去——那是家里最后一點細糧了。“娘,我來燒火。”李生走過去,蹲在灶膛前。,沒說話,把燒火棍遞給他。李生接過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撥弄著灶膛里的柴火。火光照亮了他年輕但沉穩的臉。“身子真好了?”王桂蘭一邊攪著鍋里的糊糊,一邊問。她總覺得兒子從昨天醒來后就不太一樣了。以前生子雖然也懂事,但到底是個半大孩子,說話做事都帶著少年人的毛躁。可現在……那雙眼睛太沉靜了,沉靜得不像個十六歲的少年。“好了。”李生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就是還有點虛,再養兩天就沒事了。嗯”了一聲,沒再問。鍋里的糊糊開始冒泡,散發出野菜的苦味和紅薯干那點微弱的甜香。她拿出幾個粗陶碗,用木勺往碗里舀。糊糊很稀,能照見碗底。“去叫你爹和哥起來。”王桂蘭說。,走進里屋。李老實已經醒了,正坐在炕沿上穿他那件打補丁的黑棉襖。李年也**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哥,吃飯了。”李生說。,點點頭,下炕穿鞋。這個十九歲的青年長得壯實,肩膀寬厚,是家里的主要勞動力。但他話少,像父親一樣木訥,一天說不了十句話。——桌子腿短的那邊用磚頭墊著,倒也算穩當。每人面前一碗糊糊,沒有菜,也沒有咸菜。鹽是金貴東西,只有逢年過節炒菜時才舍得放一點。,學著父親和哥哥的樣子,幾口就把糊糊喝完了。糊糊沒什么味道,就是野菜的苦和紅薯干那點若有若無的甜混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有了點東西,但很快就覺得更餓了。
“今天去修水渠。”李老實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抹了把嘴,聲音悶悶的,“能多掙兩個工分。”
李年點點頭,沒說話。
“爹,我也去。”李生說。
李老實看了他一眼:“你剛好,再歇兩天。”
“歇著也是白吃飯。”李生堅持,“我能干。”
王桂蘭想說什么,但看看兒子堅定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她轉身從墻角的瓦罐里舀了瓢涼水,倒在每個人碗里——這是飯后涮碗的水,不能浪費,要喝下去。
李生端起碗,把帶著糊糊殘渣的涼水喝了。水冰涼,混著野菜的苦澀味,但他面不改色。
吃完飯,天剛蒙蒙亮。李老實和李年拿起鋤頭和鐵鍬,李生也找了把舊鋤頭——那是他去年開始上工時用的,比他矮半個頭,但勉強能用。
“把棉襖裹緊點,外頭冷。”王桂蘭叮囑道,又往李生手里塞了半個黑窩頭——那是她早飯省下來的,“晌午餓了吃。”
李生捏著那半個冰涼梆硬的窩頭,心里一酸,點了點頭。
父子三人出了門。正月里的清晨,氣溫至少在零下十度。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李生裹緊了身上那件空蕩蕩的棉襖——這棉襖是哥哥穿剩下的,棉花早就板結了,根本不保暖。腳上的布鞋破了洞,冷風直往里灌。
村子還沉浸在灰蒙蒙的晨霧里。土路上結著冰,踩上去咯吱作響。偶爾有幾聲雞叫,還有狗吠。經過別人家院門時,能看見院里透出的、微弱的煤油燈光,能聽見女人呵斥孩子起床的聲音,能聞見柴火燃燒的煙味——那是家家戶戶在做早飯,盡管那早飯也不過是糊糊或者野菜湯。
“生子,真沒事了?”走在前面的李年回過頭,悶聲問了一句。
“沒事了,哥。”李生說。
李年點點頭,沒再說話。這個哥哥就是這樣,話少,但心里有數。
走到村口時,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了。都是李洼子生產大隊的社員,男女老少都有,扛著鋤頭鐵鍬,縮著脖子跺著腳,嘴里呵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滿倉叔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李生抬頭看去,只見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藍色中山裝、戴著頂舊軍帽的男人走了過來。那是李洼子生產大隊的大隊長李滿倉,也是李生的本家堂叔。他臉色黝黑,眉頭總是皺著,一看就是操勞過度的樣子。
“人都到齊了沒?”李滿倉站到一塊石頭上,掃視著人群。他手里拿著個破舊的本子,是記工分用的。
“齊了齊了!”
“滿倉叔,這天兒太冷了,能不能晚點出工啊?”
“晚點?晚點工分你給啊?”
人群里七嘴八舌。李滿倉皺著眉,咳嗽一聲,人群安靜下來。
“今天還是修水渠。”李滿倉翻開本子,“老規矩,壯勞力十個工分,半大小子六個,婦女八個。晌午管一頓飯,紅薯干窩頭,菜湯。”
人群發出一陣騷動。有人不滿地嘟囔:“又是紅薯干窩頭,都吃了一個冬天了,拉嗓子……”
“不吃滾蛋!”李滿倉眼睛一瞪,“有窩頭吃就不錯了!想想前年鬧饑荒的時候,樹皮都啃不上!”
人群立刻安靜了。前年的饑荒,村里**了三個人,都是老人和孩子。那會兒別說窩頭,連野菜湯都喝不上。
李滿倉見沒人說話了,開始分配任務:“李老實,你帶一隊,去東頭那段。趙老憨,你帶二隊,去西頭。婦女隊去清理溝里的淤泥……”
李生家被分到一隊,跟著父親李老實。一隊有二十來個人,除了李老實父子三個,還有趙鐵柱家父子——趙老憨和他兒子趙鐵柱,也就是李生的發小。另外還有幾個本家叔伯和鄰居。
一行人扛著工具,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往村外的水渠走去。
水渠是去年冬天開始修的,為了引后山水庫的水灌溉農田。但工程進度慢,一個冬天過去,才修了不到三里。現在開春了,得趕在春耕前把主渠修通,不然今年的莊稼又得靠天吃飯。
到了工地,李生才明白這活有多苦。
所謂的“水渠”,其實就是在地上挖出一條寬兩米、深一米五的溝。土凍得跟石頭一樣硬,一鋤頭下去,只能刨出拳頭大的一塊土。鐵鍬鏟上去,震得虎口發麻。
“干活!”李老實喊了一聲,脫下棉襖,只穿著件單褂子,掄起鋤頭就干。
其他人也紛紛**開干。李年跟著父親,一鋤頭一鋤頭地刨。李生學他們的樣子,掄起鋤頭,但第一下就差點閃了腰——這具身體太虛了,高燒剛退,根本沒什么力氣。
“生子,你行不行?”旁邊的趙鐵柱湊過來,低聲問。這是個跟李生同齡的少年,長得黑壯,圓臉,眼睛亮晶晶的,是原主從小玩到大的伙伴。
“沒事。”李生咬牙,調整了姿勢,又是一鋤頭下去。這次好點了,刨下來碗口大的一塊凍土。
趙鐵柱咧嘴笑了:“行啊,病了一場,勁兒還沒丟。”說著,他也掄起鋤頭,干得虎虎生風。
李生一邊干活,一邊觀察著這些人。
李老實和李年是典型的莊稼把式,動作不花哨,但每一鋤頭都落在實處,效率最高。趙老憨年紀大了,干一會兒就得歇口氣,但他經驗老道,專挑土松的地方下手。其他社員也是各有各的干法,有偷懶磨洋工的,有實誠賣力氣的。
這就是1970年的農村。集體勞動,按勞分配。但“勞”怎么衡量?全憑大隊長的本子和那雙眼睛。你干得多,工分就多,年底分的糧食就多。你偷奸耍滑,工分就少,分的糧食就少,餓肚子的就是你自己和家人。
干到日上三竿,李生已經累得快散架了。手上磨出了水泡,破了,**辣地疼。棉襖早就脫了,只穿著單褂子,但還是汗流浹背。冷風一吹,又冷得打哆嗦。
“歇會兒!吃飯了!”李滿倉的喊聲傳來。
人群立刻放下工具,涌向工地旁邊的窩棚。窩棚是臨時搭的,四面漏風,里頭支了口大鐵鍋,鍋里熬著菜湯——說是菜湯,其實就是開水里扔了幾片白菜幫子,飄著幾點油星。旁邊的大筐里堆著黑乎乎的紅薯干窩頭,每個有拳頭大,硬得能砸死人。
李生領了一個窩頭,一碗菜湯,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蹲下。窩頭冰涼梆硬,咬一口得費半天勁,嘴里全是紅薯干粗糙的纖維和沙子——磨面的時候沒篩干凈。菜湯是溫的,除了咸味,沒什么別的味道。
但他還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餓極了的時候,什么東西都是香的。
“生子,給你。”趙鐵柱湊過來,掰了半個窩頭塞給他。
李生一愣:“你自己吃,我夠了。”
“我飯量小。”趙鐵柱咧嘴笑,露出兩顆虎牙,“你病剛好,多吃點。”
李生看著他那張黑紅的臉,心里一暖,接過了窩頭。這半個窩頭,在1970年的農村,可能就是一條命。
“鐵柱,你知不知道……”李生壓低聲音,“除了掙工分,還有沒有別的法子弄糧食?”
趙鐵柱一愣,左右看看,湊得更近:“你想干啥?可不敢亂說,現在抓得嚴……”
“我就是問問。”李生咬了口窩頭,“你看我家,快斷糧了。我哥的婚事也黃了,我姐也到年紀了……總不能一直這么餓著。”
趙鐵柱嘆了口氣:“誰家不是呢。我爹說了,今年要是收成再不好,我家也得斷糧。”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我聽說,有人進山……”
“進山?”
“嗯,后山。”趙鐵柱往北邊的山巒方向努努嘴,“里頭有野物。野兔、野雞,運氣好還能碰上獾子。我爹年輕時進去過,說里頭深著呢,野物不少。”
李生心里一動。狩獵?這倒是個路子。他在前世就酷愛野外生存和狩獵,對野生動物的習性、追蹤技巧、陷阱**都了如指掌。如果真能進山弄點野物,不管是自己吃還是偷偷賣掉,都能解燃眉之急。
“不過現在不讓進山了。”趙鐵柱又說,“大隊說了,山是集體的,里頭的野物也是集體的,私自進山打獵,抓住了就是‘挖社會**墻角’,要批斗的。”
李生點點頭。這他知道。1970年,一切資源都是集體的,私自狩獵、采集、捕撈,都是“資本**尾巴”,要被割掉的。
“那你爹……還進過山嗎?”李生問。
趙鐵柱搖搖頭:“早不進了。前年隔壁王家莊有個人進山套兔子,被民兵抓住了,拉到公社批斗了三天,回來人都脫了相。后來再沒人敢了。”
兩人正說著,李滿倉的哨子響了:“歇夠了!干活!”
下午的活更累。凍土化開了一點,變得又粘又滑,一鐵鍬下去,帶起一大塊泥,甩都甩不掉。李生的手上又磨出了幾個新水泡,舊的水泡破了,流著黃水,混著泥土,鉆心地疼。
但他咬牙忍著。前世他能從山溝里爬出來,能做到年薪三百萬,靠的就是這股狠勁。現在不過是挖水渠,算什么?
太陽西斜時,李滿倉開始記工分。
“李老實,十個工分。”
“李年,十個工分。”
“李生……”李滿倉看了看李生今天干的活——雖然比不上壯勞力,但也比一般的半大小子強,“七個工分。”
人群里有人嘟囔:“滿倉叔,生子才十六,給七個是不是多了?”
“多啥多?”李滿倉眼睛一瞪,“你十六的時候,一天能刨這么多凍土?要不你明天跟他比比?”
那人縮縮脖子,不說話了。
李生心里算了算。七個工分,年底折算成糧食,大概能換一斤半玉米或者兩斤紅薯干。累死累活一天,就值這點東西。
但他沒說什么,只是默默扛起鋤頭,跟著父親和哥哥往家走。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老實佝僂著背,李年悶頭走路,李生走在最后,看著父親和哥哥的背影,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子,看著更遠處蒼茫的群山。
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出個人樣來。
“爹。”李生突然開口。
李老實回過頭。
“后山……里頭真有野物嗎?”李生問。
李老實腳步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警惕:“你問這個干啥?”
“沒什么,就是聽鐵柱說,**以前進去過。”李生說。
李老實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有是有,但現在不讓進。抓住了,要挨批斗的。”
“我知道。”李生點點頭,沒再問。
但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回到家里,天已經黑了。王桂蘭點上了煤油燈,鍋里熱著中午省下來的糊糊——更稀了,幾乎能當鏡子照。李秀蓮從自留地里回來,背簍里是幾棵凍得發蔫的白菜。李華和李樂蹲在灶膛前烤火,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吃飯吧。”王桂蘭說。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就著昏黃的燈光,喝完了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李老實悶頭抽煙,李年洗腳準備睡覺,李秀蓮在燈下補衣服——那是李年的褲子,膝蓋處磨破了。
李生坐在炕沿上,看著手上的水泡。水泡已經破了,流著黃水,混著泥土,看起來觸目驚心。
“疼不?”王桂蘭端來一盆溫水,用破布沾濕了,給他擦手。
“不疼。”李生說。
王桂蘭沒說話,只是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擦掉他手上的泥和血水。煤油燈的光暈在她臉上跳動,那張過早衰老的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
擦完了,王桂蘭從針線笸籮里翻出一小塊干凈的布,撕成條,給李生把手包上。
“明天還去不?”她問。
“去。”李生說,“七個工分呢。”
王桂蘭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他。昏黃的燈光下,兒子的眼睛亮得驚人,里頭有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生子,”她低聲說,“娘知道你想為這個家好。但……別逞強。身子是自己的,累壞了,不值當。”
李生點點頭:“娘,我知道。”
王桂蘭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端著水盆出去了。
李生躺在炕上,聽著身邊李年均勻的鼾聲,聽著外屋父母壓低聲音的說話,聽著李華和李樂在夢里嘟囔。
七個工分。一斤半玉米。
這遠遠不夠。
他得想別的法子。
后山……野物……黑市……
李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里飛速運轉。前世的野外生存知識,狩獵技巧,陷阱**……還有對這個時代的了解。1970年,黑市是存在的,雖然風險極高,但只要小心,不是沒有機會。
關鍵是,怎么進山?怎么打獵?怎么把獵物換成錢和糧食?
還有,怎么說服趙鐵柱?那小子雖然膽子大,但也不是傻子,得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想著想著,李生漸漸睡著了。
夢里,他看見漫山遍野的野兔和野雞,看見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吃著香噴噴的燉肉,看見哥哥李年娶了媳婦,姐姐李秀蓮有了好嫁妝,弟弟妹妹穿著新衣服,背著書包去上學……
窗外,正月十四的月亮又大又圓,冷冷地照著這個貧窮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