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賤命一條------------------------------------------，才勉強(qiáng)撐起身子。，尤其是腰和那處，又酸又疼，動一下都抽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青青紫紫，沒一塊好肉，全是白五那個禽獸留下的痕跡。“**……”宋九低聲罵了句，忍著疼，慢吞吞地穿衣服。，都牽扯到某處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等他把那件藍(lán)布褂子套上，額頭上已經(jīng)出了一層冷汗。，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差點(diǎn)又坐回去。“白五，****……”宋九又罵了一句，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門口。，巷子里有早起的小販在吆喝。宋九靠在門框上喘了口氣，然后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家挪。，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天已經(jīng)大亮了。宋翠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見他，嚇了一跳。“九兒，你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白？沒事，娘。”宋九擠出一個笑，“就是有點(diǎn)累，歇歇就好。”，但也沒多問，只是說：“鍋里熱著粥，你去喝點(diǎn)，然后睡一覺。嗯。”宋九應(yīng)了一聲，扶著墻進(jìn)了屋。，蜷在床上睡得正香。宋九在桌邊坐下，盛了碗粥，慢慢喝著。，什么也沒放，但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咽下去。
不是不餓，是沒力氣。
一碗粥喝完，他放下碗，坐在那兒發(fā)呆。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白五那張欠揍的臉，一會兒是安七蒼白的面容，一會兒是崔一犯癮時痛苦的樣子。
安七和崔一，是他在這世上除了娘和妹妹外，唯二的朋友。
安七是個傻子，明明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還要接濟(jì)崔一，為了給崔一買藥，在戲園子里唱戲唱到嗓子啞，唱到**。
崔一也是個傻子，明明戒不掉**，還要一次又一次地戒，每次犯癮都生不如死，可還是咬著牙，說“再試一次”。
宋九覺得自己更傻。
明明自己都活得像條狗，還要去管別人的閑事。
可不管不行。
安七叫他一聲“九哥”，崔一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給過他一個饅頭。
這情，他得還。
可怎么還？
他一個***，接一次客才十塊大洋，攢到猴年馬月才能湊夠給崔一戒毒的錢？
宋九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身上也疼。
腦子里忽然閃過白五的臉。
白五有錢。
五百塊，說給就給，眼都不眨。
如果……
宋九抿了抿唇。
如果他能從白五那兒多弄點(diǎn)錢，安七和崔一的日子就好過了。
可白**是傻子，相反，那人精得很，想從他那兒弄錢，不容易。
但……
宋九想起昨晚，白五把他按在床上，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宋九，你就這么缺錢？”
他不是缺錢，他是快窮瘋了。
宋九深吸一口氣，扶著桌子站起來，走到床邊，從床板下的暗格里掏出個小布包。
里面是他這些年攢的錢，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就一百多塊。
不夠。
遠(yuǎn)遠(yuǎn)不夠。
宋九把布包塞回去，躺到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里越來越清晰。
傍晚，宋九又出門了。
他身上還是那件藍(lán)布褂子，洗得發(fā)白，但干凈整齊。頭發(fā)也梳過了，用一根木簪子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漂亮的眉眼。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臉色還是有點(diǎn)白，但比早上好多了。脖子上的痕跡用脂粉蓋了蓋，不仔細(xì)看看不出來。
“六百，一次。”宋九對著鏡子，低聲說，“宋九，你可得爭氣。”
然后他轉(zhuǎn)身，推門出去了。
宋翠在院子里擇菜，看見他，愣了一下：“九兒，這么晚了還出去？”
“嗯，有點(diǎn)事。”宋九說，“娘，您別等我，早點(diǎn)睡。”
“你……”宋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小心點(diǎn)。”
“知道了。”宋九應(yīng)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直接去了富貴堂。
不是后巷，是正門。
賭場里依舊熱鬧，人聲鼎沸，煙霧繚繞。宋九壓了壓帽檐，低著頭走進(jìn)去，找了個角落站著，眼睛在賭場里掃視。
他在找白五。
找了一圈，沒看見。倒是看見了阿強(qiáng)，正帶著幾個打手在賭場里巡視，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
“宋九？你怎么來了？”阿強(qiáng)壓低聲音問。
“找五爺。”宋九說。
阿強(qiáng)表情有點(diǎn)古怪：“五爺在二樓，不過……你現(xiàn)在去不合適吧？”
“為什么不合適？”
“五爺在談生意。”阿強(qiáng)說，“你等等，我去通報一聲。”
“不用。”宋九攔住他，“我自己上去。”
“這……”阿強(qiáng)猶豫。
宋九沒理他，直接朝樓梯走去。
阿強(qiáng)想攔，但沒敢。這宋九雖然是個***，但跟五爺?shù)年P(guān)系……他摸不透，不敢得罪。
宋九上了二樓，走到雅間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jìn)來。”里面?zhèn)鱽戆孜宓穆曇簟?br>宋九推門進(jìn)去。
雅間里，白五正坐在桌邊，對面坐著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兩人似乎在談什么事。看見宋九進(jìn)來，白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宋九？你怎么來了？”
“找您。”宋九說，聲音很平靜。
中年男人打量了宋九一眼，眼里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恢復(fù)如常，站起身：“五爺既然有客，那我就先告辭了。咱們的事，改日再談。”
“行。”白五起身，送中年男人到門口，“劉老板慢走。”
等中年男人走了，白五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看著宋九：“找我什么事？”
宋九沒說話，只是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白五也不急，坐回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他。
宋九今天很不一樣。
衣服還是那件衣服，臉還是那張臉，但氣質(zhì)變了。之前是帶著刺的，扎人。現(xiàn)在那刺好像軟了，化了，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白先生。”宋九放下茶杯，抬眼看他，“您昨晚說，六百一次，還算數(shù)嗎？”
白五挑眉：“算數(shù)。怎么，你想通了？”
“想通了。”宋九點(diǎn)頭，“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您得預(yù)付。”宋九說，“一次六百，十次六千。您先付我六千，我隨叫隨到。”
白五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宋九，你當(dāng)我傻？預(yù)付六千，你要是跑了怎么辦？”
“我不跑。”宋九說，“我娘和我妹妹還在永安里，我跑了，她們怎么辦？”
“那你要是拿了錢不認(rèn)賬呢？”
“白先生可以綁我，掐我，打斷我的腿。”宋九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隨您處置。”
白**說話了，只是看著他。
宋九也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很坦然。
兩人對視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白五忽然開口：“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突然要錢？”白五問，“六百一次，你之前不是不樂意嗎？怎么，想通了？”
“想通了。”宋九說，“這世道，有錢就是爺，沒錢就是孫子。我想當(dāng)爺，不想當(dāng)孫子。”
“你要那么多錢干什么？”白五追問，“六千塊，夠你活好幾年了。”
“有用。”宋九說，但沒具體說有什么用。
白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宋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問，聲音很低。
“沒有。”宋九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就是想賺錢，想過好日子，不行嗎？”
白五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松開手，笑了。
“行，當(dāng)然行。”他走回桌邊，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沓錢，數(shù)了數(shù)，然后推給宋九，“這是三千，先付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你‘服務(wù)’滿五次，再給你。”
宋九看著那沓錢，沒動。
“嫌少？”白五挑眉。
“不是。”宋九搖頭，“只是覺得，白先生這次怎么這么好說話？”
“我向來好說話。”白五說，“尤其是對長得好看的人。”
宋九笑了笑，沒接話，伸手拿起那沓錢，仔細(xì)數(shù)了一遍，然后揣進(jìn)懷里。
“謝謝白先生。”他說，然后開始解褂子扣子。
“你干什么？”白五問。
“收錢辦事。”宋九說，已經(jīng)解開了兩顆扣子，“第一次，現(xiàn)在開始？”
白五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走過去，按住他的手。
“不著急。”他說，聲音有些啞，“今天先記賬。我有點(diǎn)事，要出去一趟。你在這兒等我，我回來再‘辦事’。”
宋九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白先生這是……心疼我？”
“心疼你？”白五笑了，松開手，捏了捏他的臉，“宋九，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歡趕時間。慢慢來，才有意思。”
宋九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在這兒等著，別亂跑。”白五說完，拿起桌上的**戴上，轉(zhuǎn)身出去了。
門關(guān)上，屋里只剩下宋九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后低頭，看了看懷里那三千塊錢。
三千塊。
他攢了三年，才攢了一百多。
現(xiàn)在，只是幾句話，就拿到了三千。
宋九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賭場里的喧囂聲透過門板傳進(jìn)來，忽遠(yuǎn)忽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還沒死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姓張，叫張九。**是個酒鬼，喝醉了就**，打他，打他娘，打他妹妹。他娘抱著他和妹妹，縮在墻角，一聲不吭。
他那時候就想，等他長大了，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帶娘和妹妹離開這個地方，過好日子。
后來**死了，他改了姓，跟娘姓宋。他開始偷，開始騙，開始拐小孩，開始**。
什么都干，只要能賺錢。
可錢還是不夠。
**身體越來越差，妹妹要上學(xué)，安七和崔一需要接濟(jì)……
他就像個永遠(yuǎn)填不滿的無底洞，賺多少，花多少，永遠(yuǎn)不夠。
宋九抬手，捂住臉。
“六百，一次。”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宋九，你真賤。”
可賤又怎樣？
只要能賺錢，能活下去，能讓他在乎的人活下去，賤就賤吧。
他不怕。
白五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他推門進(jìn)來，看見宋九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頭歪在一邊，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色還是很白，但比白天好點(diǎn)了。那件藍(lán)布褂子穿得整整齊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看起來乖巧得不像話。
白五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然后輕輕關(guān)上門，走到他面前。
宋九睡得很淺，門一關(guān)就醒了，睜開眼，看見白五，愣了一下，然后坐直身子。
“白先生。”
“嗯。”白五應(yīng)了一聲，把**摘下來扔在桌上，然后開始解西裝扣子。
宋九看著他解扣子，沒動。
“去床上。”白五說，已經(jīng)脫了西裝，開始解襯衫扣子。
宋九站起來，走到床邊，開始**服。
他脫得很慢，一顆一顆解扣子，像是在完成什么儀式。白五也不催，就站在他身后，看著他脫。
等宋九**了，躺到床上，白五才走過去，俯身看著他。
“宋九。”他叫了一聲。
“嗯？”
“你要是后悔，現(xiàn)在還來得及。”白五說，聲音很輕，“錢我可以給你，不用你還。你拿了錢，走人，以后別讓我看見你。”
宋九抬眼看他，眼里沒什么情緒：“白先生這是要反悔？”
“不是反悔。”白五說，“是給你一次選擇的機(jī)會。”
“我選好了。”宋九說，伸手摟住白五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在他耳邊低聲說，“六百一次，童叟無欺。白先生，您要是心疼錢，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
白五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宋九，你真是……”他搖搖頭，低頭吻住了宋九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溫柔。宋九愣了下，然后閉上眼睛，任由他親。
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床板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宋九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但白五偏要他出聲，一遍遍在他耳邊問：“舒不舒服？嗯？說話。”
宋九不答，只是搖頭，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宋九，叫我名字。”
宋九看著他，眼里水汽氤氳，嘴唇被咬得鮮紅。
“白五……”他低聲叫，聲音又軟又啞。
宋九悶哼一聲，手指緊緊抓住床單，指節(jié)泛白。
結(jié)束的時候，宋九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渾身是汗，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五躺在他身邊，一只手摟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撫。
“宋九。”白五叫他。
“嗯？”
“你到底為什么要錢？”白五又問了一遍。
宋九閉著眼，沒說話。
“不能說？”
“能。”宋九說，聲音很輕，“但不想說。”
白**問了，只是摟緊了他。
屋里安靜下來，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宋九忽然開口：“白先生。”
“嗯？”
“您能不能……先預(yù)付我剩下的三千？”宋九說，聲音帶著事后的沙啞，“我急用。”
白五動作一頓，然后笑了。
“宋九，你還真是……”他搖搖頭，松開宋九，起身下床，從抽屜里又拿出一沓錢，扔給宋九，“三千，數(shù)數(shù)。”
宋九撐著坐起來，拿起錢，仔細(xì)數(shù)了一遍，然后揣進(jìn)懷里。
“謝謝白先生。”
“不用謝。”白五坐回床邊，看著他，“宋九，咱們現(xiàn)在是買賣關(guān)系。我付錢，你服務(wù)，天經(jīng)地義。但……”
他頓了頓，伸手摸了摸宋九的臉：“但你要是有什么難處，可以跟我說。我能幫的，會幫。”
宋九抬眼看他，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fù)平靜。
“白先生，您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你說呢？”白五反問。
宋九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躺回去，閉上眼睛。
“我累了，睡一會兒。”他說。
“睡吧。”白五說，給他蓋好被子。
宋九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綿長。
白五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臉，眼神復(fù)雜。
宋九，宋九。
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為了錢，可以**，可以低聲下氣，可以連尊嚴(yán)都不要。
可你又記得朋友的恩情，記得娘和妹妹的苦，記得要還債，要報恩。
你到底是賤，還是傻？
白**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像有點(diǎn)放不下這個人了。
不是喜歡，不是愛，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想看他笑，想看他哭，想看他被逼到絕境時那雙倔強(qiáng)的眼睛。
想把他圈在身邊，想看他為了錢低頭，又想看他抬起頭時的傲氣。
矛盾得要死。
白五嘆了口氣，起身穿好衣服，推門出去了。
他得去冷靜冷靜。
宋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亮了。
屋里只有他一個人，白**知道去哪兒了。
他坐起身，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尤其是那處，**辣地疼。
但他沒管，只是從懷里掏出那沓錢，又?jǐn)?shù)了一遍。
六千塊。
厚厚一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有了這些錢，他可以給娘看病，可以讓妹妹上學(xué)，可以幫安七和崔一……
宋九把錢包好，塞進(jìn)懷里，然后下床，穿好衣服。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
雅致，干凈，跟他那個破家天差地別。
可他寧愿回那個破家。
宋九推門出去，下了樓，走出賭場。
天還沒亮透，街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早起的小販在擺攤。
他站在街角，看著懷里的錢，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六百，一次。”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哽咽，“宋九，你真值錢。”
然后他擦干眼淚，轉(zhuǎn)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步伐堅(jiān)定，背影挺直。
仿佛剛才那個在別人身下承歡、低聲下氣要錢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