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策前，都會翻那本書。
我在書脊里放進了一枚微型感應(yīng)芯片。
這三年，陸凜在書房處理過的每一份核心數(shù)據(jù)、每一次董事會遠程會議、每一筆海外資金調(diào)動，都以碎片形式傳送到我的云端。
我一點一點拼。
像拼父親被撕碎的人生。
最后，我拼出了陸氏最致命的秘密。
交叉持股。
虛假盈利。
高杠桿并購。
以及陸凜為了吞掉沈氏，親手埋下的流動性**。
他以為南洋那兩個港口，是沈家最后的肥肉。
可那其實是我給他準備的碎鈔機。
“沈小姐？”
陳序催促。
我抬頭，對他笑了一下。
“抱歉。”
然后，我低頭，在簽名欄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
最后一筆落下時，陳序松了一口氣。
他收起協(xié)議，例行公事地說：
“陸總說了，沈氏剩下的債務(wù)，陸氏會接手一部分。您不用太擔心。”
我溫聲說：
“替我謝謝他。”
陳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被剪斷翅膀的鳥。
我站起身，拿起包，走出法務(wù)部。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陳序給陸凜打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還是通過耳機聽見了。
“陸總，她簽了。”
電話那頭，陸凜沉默兩秒。
“哭了嗎？”
陳序說：“沒有。”
陸凜冷笑。
“那就是還沒死心。”
我靠在電梯墻上，閉了閉眼。
很好。
陸凜，你最好一直這么聰明。
否則這場復(fù)仇，會無趣很多。
第三章：蘇寧回來了
我剛走出陸氏大樓，手機又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蘇寧今晚到京城。陸凜在沈家老宅給她接風(fēng)，沒通知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刪掉。
司機替我拉開車門。
“**，回陸宅嗎？”
我坐進后座，看向窗外。
雪后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fā)疼。
“去沈家老宅。”
司機明顯愣了一下。
“可是陸總說……”
我偏頭看他。
“他說什么？”
司機立刻低下頭。
“沒有，我這就去。”
車子駛?cè)胫髀贰?br>窗外高樓一棟棟后退。
我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沈知意，二十七歲，陸凜的妻子。
眉眼溫淡，臉色蒼白，永遠穿淺色衣裙，說話輕聲細語，連發(fā)怒都像是在求饒。
陸家上下都說，陸**沒脾氣。
陸凜也這么認為。
他們不知道，我十五歲第一次跟著父親去南洋港口時，曾經(jīng)親眼看見碼頭工人械斗。
滿地都是血。
父親把我護在身后，問我怕不怕。
我說怕。
父親卻笑了。
他說：“知意，怕不丟人。怕了還能站著，才是沈家人。”
后來我嫁給陸凜，很多人說我不配姓沈。
可他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這句話。
怕了還能站著。
我只是暫時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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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在城西。
那里曾是父親最喜歡的地方。
庭院里有一棵百年古梅，冬天開花時，滿院清香。
母親去世后，父親常常坐在樹下喝茶。
他說，等我將來結(jié)婚，他要親手把紅綢掛滿院子。
可現(xiàn)在，紅燈籠真的掛滿了沈家老宅。
卻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蘇寧。
我推門進去時，院中燈火通明。
蘇寧站在古梅樹下，穿著一身素白羊絨裙，長發(fā)披肩，臉色蒼白，像一朵風(fēng)一吹就會散掉的白茶花。
陸凜站在她身后，親手給她披上一件狐裘。
那一瞬間，我?guī)缀跤行┫胄Α?br>他從不記得我怕冷。
卻記得蘇寧肩上不能受風(fēng)。
蘇寧先看見我。
她眼睛一亮，笑著叫我：
“知意姐。”
她聲音很軟。
“你來了。”
陸凜轉(zhuǎn)頭，看見我的那一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誰讓你來的？”
這句話問得真有意思。
這里姓沈。
他卻問我，誰讓我來。
我沒有答他，只是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那些紅燈籠。
每一盞都掛在父親生前親手修剪過的枝椏上。
紅得刺眼。
像血。
蘇寧朝我走過來。
她一只手輕輕按在腰側(cè)，那里藏著一條很淺的手術(shù)疤。
“知意姐，我聽阿凜說，你把老宅借給我養(yǎng)病。”
她笑得真誠又無辜。
“真的謝謝你。”
我看著她。
三年沒見，她比從前更瘦，也更會演了。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既然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