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警方撤了？"
方慧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我只是個醫(yī)生，不是查案的。但當時我聽說，他那天晚上不在家，在公司加班，有好幾個同事能作證。"
"不在場證明？"
"我不懂這些術(shù)語。但我知道一件事——不在場不代表手是干凈的。有些人打一輩子老婆，沒留下一條報案記錄。"
我記住了這句話。
從消防通道出來的時候，走廊上陽光正好。有個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牽著媽**手跑過去，笑聲清脆。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正常已經(jīng)和我無關了。
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是我這輩子演得最辛苦的一段戲。
每天晚上，賀征回家，我會端著飯菜坐在餐桌前，跟他聊工作聊新聞聊明天的天氣。他說什么我就接什么，臉上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處。
他問我："體檢報告出了沒？"
"還沒，說要等兩周。"
"那么慢的嗎？"
"嗯，最近體檢的人多。"
他沒起疑。
而我，每天白天他上班后，就在查。
柳欣通過律所的關系，幫我調(diào)到了2021年翠湖雅苑墜樓案的部分卷宗信息。不是完整卷宗——那個需要司法程序——但一些基本的案情摘要她拿到了。
案情摘要上寫的內(nèi)容比新聞詳細：
2021年10月14日凌晨1時42分，翠湖雅苑18棟1802的住戶宋小禾從陽臺墜落。120到達現(xiàn)場時，宋小禾已無生命體征。
其丈夫賀正邦當晚不在家，22時05分進入其就職的瑞安科技公司辦公樓，凌晨2時30分離開。有門禁刷卡記錄和監(jiān)控畫面為證。
鄰居李某稱，事發(fā)前一周曾聽到1802有爭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另一鄰居張某稱，事發(fā)當晚約凌晨1時，聽到陽臺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法醫(yī)鑒定結(jié)論：死者系高墜致多發(fā)性損傷死亡。體表有多處陳舊性傷痕，包括已愈合的肋骨骨折和左前臂骨折痕跡。未檢出藥物或酒精成分。
**機關調(diào)查后認為：丈夫賀正邦有不在場證明；無第三人入室痕跡（門鎖及窗戶未被破壞）；結(jié)合死者近期精神狀態(tài)不佳及體表陳舊傷痕，認定為自行墜落，排除他殺嫌疑。
柳欣把這份摘要讀給我聽的時候，特意停在了一個地方。
"你注意這句——無第三人入室痕跡。意思是說，當晚她是獨自在家的。門沒被撬，窗沒被破。警方認為不可能有人進去過。"
"所以就是**？"
"卷宗上是這樣結(jié)論的。但有兩個疑點。"
"第一，她體表有大量陳舊性傷痕。一個長期被傷害的女人墜樓，你說是巧合？"
"第二，鄰居說事發(fā)前一周有爭吵。但賀正邦如果當晚不在家，那一周前的爭吵是跟誰？他自己？還是另有第三人？"
我抓住了這個細節(jié)："你是說，可能有其他人去過那個家？"
"有可能。但警方?jīng)]有深究。"柳欣靠在椅背上，"當時那個區(qū)有一樁大案——惡性連環(huán)**案——占了大量警力。宋小禾的案子是按高墜死亡處理的，排了最低優(yōu)先級。"
"也就是說，調(diào)查本身就不充分？"
"不充分，但法律上已經(jīng)結(jié)案了。想翻案，需要新證據(jù)。"
我沉默了很久。
柳欣看著我："蘇念，我說一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賀征——改名、隱瞞婚史、前妻多處傷痕、墜樓死亡。但這些是間接的。沒有任何直接證據(jù)證明是他打的她，也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是他殺的她。"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在幫他說話。我在幫你理清思路。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是恐懼加憤怒，這種情緒下做的判斷不可靠。你需要更多信息。"
她是對的。
我需要更多信息。
那天晚上回到家，賀征已經(jīng)做好了晚飯。西紅柿炒雞蛋，我喜歡的土豆燉牛腩，一碗紫菜蛋花湯。
"今天下班早，"他用圍裙擦著手，"正好去市場買了點菜。你嘗嘗，牛腩燉了兩個小時。"
我坐下來吃。
牛腩燉得很爛，入口就化了。
"好吃嗎？"
"好吃。"
他笑了。那種被肯定后的滿足感，在他臉上表現(xiàn)得特別明顯。他不善言辭，但會用行動表達。做飯、接我下班、幫我交水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