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想，背后傳來聲音。
很輕，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我猛地關掉手電筒，黑暗吞沒一切。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踩在松動木板的縫隙間——這個人對這間公寓的每寸地板都了如指掌。
我摸向腰間的槍。
腳步聲停在臥室門口，安靜了很久。
然后我聞到了氣味，淡淡的消毒水，混著某種香皂的味道。
這種香皂，別墅里只有一個人在用。
“眠眠？”
沒人回答，我打開手電筒，門口空無一人。
當我低頭時，看見地板上三行**的腳印。
一行是我自己的。
另一行更小，赤足，緊貼在我腳后跟。
第三行從門口延伸，繞過我的左手邊，濕痕清晰，是今天的新腳印。
不是赤足，是鞋印，四十三碼，男人的鞋印。
有人在我們之前到過這里，就在今晚。
書桌上多了一樣東西，剛才沒有。
一張病歷卡，安寧精神病院。
編號：00。姓名：林建國。死亡日期：三十七年前。
林建國。
我父親的名字。
病歷卡背面是沈覺的字跡：
“老板，別查了，走。”
沈覺來過這里。
沈覺知道這間公寓。
沈覺一直在對我隱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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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罐子里倒映出我身后的人，她在笑
我沿著腳印追過去。
走廊盡頭是一面墻，墻上有一道暗門，我推開。
暗室。
手電筒的光照亮里面的東西——****罐，十三只，整齊排列在鐵架上。
十二只罐子里泡著器官，心臟，肝臟，腎臟，肺葉。
每一只都貼著標簽，寫有編號、日期、器官名稱。
我走到最后一只罐子前。編號：13。日期：三周前。器官名稱：空白。
罐子是空的。
但玻璃內壁貼著一張紙條。
留到最后，林深。
我的筆跡，我的名字，三年前的日期。
罐底還有一行小字，刻在玻璃上，我湊近去看。
“你不是我，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還記得嗎，林深？”
聲音就在我身后，溫熱的氣息噴在我后頸。
手術燈亮了，刺目的白光灌滿暗室。
我轉身，什么也沒有。
但我面前那只空罐子的玻璃面上——倒映出一個站在我背后的影子。
白色睡裙，披散的長發，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
那個影子舉起右手，手里握著***術刀。
罐子的倒影里，刀尖抵住了我背心的位置。
我沒有轉身，我對著罐子里的倒影開口：“你也在等我發現這間暗室。”
沉默了兩秒，倒影里的人點了點頭。
聲音輕得像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你每發現一件事，就會多記起一點，但你記起的那些——究竟是你的，還是我的？”
我手指收緊，罐子里的倒影還在說話。
“三年前你來這里那天，對我問了整整一夜的問題，就是沒問你現在最想知道的。”
她抬起空著的那只手，在玻璃另一面緩緩畫了一道線——和手術室里切開我掌心的刀痕一模一樣。
“那行字，是你自己叫我刻的。”
手術燈滅了，我才聽見自己說了兩個字。
“……證據。”
她收回刀。
“對，13號罐子里本來該裝一份腦組織**，是你叫我改的，你說——留到最后。”
她退后一步，消失在暗室門口，聲音仍在。
“可惜**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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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時，天快亮了。
我把蘇眠送回病房，蓋好被子。
她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監護儀上顯示一行異常波動記錄。
凌晨03:00至04:37，蘇眠心率一直接近清醒狀態。
整整一個半小時，她根本沒有睡著。
而我剛才去的公寓與別墅之間的車程，恰好四十分鐘。
一來一回，加**時間，一個半小時。
我打開巡視記錄本，最新一頁，沈覺的字跡。
病人蘇眠，凌晨03:00心率加快，持續至04:37
病人林深，凌晨04:48返回，右手掌心血跡新鮮
下面多了一行，不是記錄，是單獨寫給我的話。
“老板，對不起。有些事我不能說，但你一定得自己想起來。快點，時間不多了。”
我把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打開手機，撥通沈覺的電話。
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我翻開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