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夜。"
我看著這行字，沒有回復。
沒過多久，消息又來了。
"程遠舟交了白卷，你知道嗎？我剛從**那兒聽說的，她快急出病來了。"
"嗯，我知道。"
"你早知道？你沒勸他？"
"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
林宥安沉默了將近兩分鐘，然后發來一句話。
"宋曉羽，你變了。"
我把手機放下，去廚房幫我媽洗碗。
碗碟碰撞的聲音里，我聽見我爸在外面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聘書的事，先放一放，孩子剛出成績，等她報完志愿再說。"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上輩子我也聽見過這通電話，只是那時候我沒多想。
現在我知道了，是有人給我爸發了一份聘書，讓他去外地的一所大學任職，薪資比現在高兩倍不止，還有科研經費支持。
他為了我留下來。
我慢慢地把最后一只碗放進碗架，手洗干凈，走到陽臺。
夜風吹進來。
我低下頭，把眼眶里的熱意壓回去。
這輩子，不會再讓他留下的理由是我了。
**章
志愿填報那兩天，我爸專門騰出整整一個下午，坐在書桌旁邊陪我。
他把能查到的各院校資料全打印出來，厚厚一摞，擺在桌上。
"你有沒有想好往哪個方向走？"他問。
"法學。"
這是我上輩子沒走成的路。上輩子我被林宥**去報了傳播學，讀完了，做了幾年媒體，一直覺得不是那么回事。
"法學。"我爸重復了一遍，"你想做什么，律師，還是走學術路線？"
"還沒定，先打好基礎再說。"
他低頭翻了翻資料，找到一頁夾著折角的，推過來給我。
"這所，今年在咱們省的錄取分數線是六百三十八，法學院的師資配置我看了，不錯。"
我接過來，看了兩眼。
"這個學校的實習渠道多，大三就能進律所跟案子，比很多學校強。"
我把那張紙疊好，放在最上面。
"那就這個。"
我爸笑了一下，"你看事這么利索的。"
"跟你學的。"
他拍拍我肩膀，站起來去倒水。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是程遠舟的媽媽，孫阿姨。
她站在門口，臉上的妝沒補，眼睛有點紅。
"薇薇，**在嗎？"
"在，您進來坐。"
我媽從房間里出來，見到孫阿姨，臉上先是一愣，隨后快步迎上去。
"孫姐，怎么了？"
孫阿姨進門，在沙發上坐下，捂著眼睛哽咽了半天。
"遠舟他……他死活不肯去復讀。說寧可出去打工，也不再進考場了。"
"我跟他說，說要不給他報個技校，他說技校也不去，說什么都是一回事，反正就是不想被人管。"
"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說了。"
我媽拉著她的手，輕聲說了些安慰的話。
我爸給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然后悄悄退到書房去了。
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孫阿姨哭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我。
"薇薇，你和遠舟從小一塊兒長大，他聽你的。你能不能去跟他說說，就……就勸他去復讀。"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媽看了我一眼。
"宋曉羽，"孫阿姨又叫了我一聲，聲音里帶著懇求，"我知道讓你為難，但阿姨實在是……"
"孫阿姨，"我慢慢開口，"我沒辦法替程遠舟做決定。"
她愣住了。
"他是個成年人，他自己選擇了交白卷，那這個選擇的結果，也得由他自己承擔。"
"我去勸，他聽了，是他的僥幸。他不聽，我的話等于沒說。要是他帶著怨氣去復讀，考出來更爛，反過來怪我，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孫阿姨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繼續說，語氣平穩。
"如果您真想幫他，最好的辦法是讓他自己想清楚，而不是找人去說服他。"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勸，是時間。"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孫阿姨紅著眼眶站起來，說了句"我知道了"，就走了。
門帶上的那一刻，我媽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沒有說話，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媽，我說的是實話。"
我媽嘆了口氣，轉身進廚房去了。
第五章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是個普通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