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微微晃動，外面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顫抖著打開手機手電筒，強光掃過里間的每一個角落?？坏紫?、衣柜后、門背后……空空如也。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走到外間。八仙桌上，那個白紙人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藍布長衫一絲不茍，朱砂紅的嘴唇仿佛在沖我微笑。
桌子上，我剛才喝了一半放在那里的水瓶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小撮紙灰。那些紙灰呈暗灰色，仿佛剛剛從香爐里倒出來的。
我盯著那撮紙灰看了足足一分鐘，直到冷風從領口灌進去，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這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紅色的印記。那印記看起來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個包，但形狀卻極其規整——是一個用朱砂畫的、極小的紙人輪廓。
第二章：活不過三
天亮的時候，我是被一陣嘈雜的鳥叫聲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給整個屋子都鍍上了一層暖**。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那個走路的紙人、門檻下的白腳、還有那撮詭異的紙灰……
“肯定是做夢。”我安慰自己道，“或者是這幾天太累了，出現了幻覺?！?br>為了證明這一點，我特意走到八仙桌前，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我伸手想去拿那個紙人檢查一番，可手指剛碰到它冰涼的紙殼，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安子！起床沒？”
我縮回手，應了一聲：“起了，王叔。進來吧?！?br>推門進來的是我的發小，王胖子。這小子初中畢業后就沒考上高中，跟著**在村里開貨車拉貨，長得人高馬大，一臉的橫肉。我們倆從小一起光**長大，關系鐵得能穿一條褲子。
“聽說你回村了，我尋思著過來看看?！蓖跖肿哟蟠筮诌值刈哌M來，把一袋熟肉和一捆啤酒往桌子上一放，“咋樣，城里待膩了？還是咱農村自在吧？”
我沒接茬，而是皺著眉頭問他：“胖子，你昨天晚上路過我家門口沒？”
“沒有啊。”王胖子一愣，隨即壞笑起來，“我昨兒個在鎮上網吧**來著，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王胖子沒來過，那昨晚是誰在外面說話？我又想起昨晚隱約聽到的那句“老爺，起轎了”，當時只覺得是幻聽，現在看來，恐怕沒那么簡單。
“沒事?！蔽覔u了搖頭，不想讓胖子擔心，“對了，你見過這個紙人嗎？”我指了指八仙桌上的白紙人。
王胖子瞥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沒見過。不過許大爺的手藝，扎個紙人不稀奇吧？對了，我來找你是有正事。村東頭的李老太婆昨天沒的，今兒個出殯。她兒子張強雇了幾輛大卡車拉紙扎，可隆重了。咱倆去湊個熱鬧？”
我爺爺生前跟我說過，做我們這行的，白事上的人情往來最忌諱摻和。一來晦氣重，二來容易沾上不干凈的東西。我剛想拒絕，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起來。
“行吧，正好去吃點流水席?！蔽颐嗣砂T的肚子，妥協了。
村口的柏油路上停著一長串的殯葬車，白色的紙人紙馬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嗩吶班子正賣力地吹著《百鳥朝鳳》，凄厲的曲調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
我和王胖子蹲在路邊，看著送葬的隊伍緩緩經過。李老太婆是村里少有的長壽老人，活了九十三，按說這是喜喪。但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的氛圍總覺得有些壓抑。
就在隊伍走到我們面前時，一陣邪風突然刮了起來。
那風來得極其詭異，明明是大晴天，卻卷起地上的黃土，迷得人睜不開眼。嗩吶聲戛然而止，送葬的人群一陣**。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用手遮擋風沙。幾秒鐘后，風停了。我放下手，正準備繼續看熱鬧，卻發現隊伍最前方那個領頭扛幡的孝子賢孫——張強，正一臉驚恐地盯著我身后。
我疑惑地轉過頭。
只見我家的方向，不知何時飄來一團白色的霧氣。那霧氣貼著地面快速移動，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機斷絕。而在霧氣的正中央，隱約可見一個穿著藍布長衫的身影。
“紙……紙人！”張強結結巴巴地指著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