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有種如釋重負的東西，"那你先坐著，我去準備一下。"
他招呼其他幾個人，一群人往樓道里走。
剩下一個女同事留下來陪我，自我介紹叫鄭媛。
她坐在沙發另一端，拿著杯飲料，和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我趁她側過頭的空檔，把夾層里那一盒點心掏出來，悄悄轉移到外層包里，又悄悄塞進去兩盒。
護魂珠溫度稍微降了一點。
鄭媛忽然把頭轉回來，"你平時跟嶼深一起吃飯的地方在哪邊？"
"附近的商場，"我說，"你們公司樓下那家面館也挺好吃的。"
"是啊，"她笑了笑，目光卻往紙袋方向瞟了一眼，"那些點心你都買的什么口味？"
"芋泥的，核桃的，還有幾盒抹茶的。"
她說，"你真細心。"
我說，"他喜歡吃甜的。"
她笑著不說話了，拿飲料喝了一口。
我也低頭擺弄自己的包袋，把剩下的幾盒點心一點點往包里塞。
到最后三盒的時候，鄭媛站了起來，"我去倒杯水，你要嗎？"
"要，謝謝。"
她走進內側的小廚房，我迅速把最后三盒全塞進包，拉好拉鏈。
護魂珠徹底涼了下來。
那聲音說，"好，現在走，不要回頭，走到樓外面，把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我站起來，往大堂出口走。
鄭媛端著兩杯水從廚房里出來，看見我，"要走了？"
"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個事，"我說，"跟嶼深說一聲，讓他先忙，等他忙完給我打電話。"
她攔在我前面，"要不要我幫你跟他說？樓上信號不好，我直接上去叫他。"
"不用不用，"我已經推開大堂門，回頭沖她笑，"麻煩你了，改天一起吃飯。"
我沒等她回話，側身出了門。
外面是夜風，路燈發著黃光。
我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把包拉開，將九盒點心一盒接一盒摔進垃圾桶里。
最后一盒落下去的瞬間，護魂珠猛地抖了一下，隨即徹底平靜。
那聲音長出一口氣，"成了。"
我靠在路燈桿上，腿有些軟。
手機震動起來，是宋嶼深的電話。
我盯著屏幕，沒有接。
電話斷掉，又打來。
我把手機攥在手里，往停車場走，腦子里轉的全是那塊焦黑的皮膚，和那雙裂著關節的手。
那聲音說，"你先回去，今晚不要在這附近待著。"
"那棟樓，"我壓低聲音問，"真的出過火災？"
"三個星期前，夜里起的火，"那聲音說，"事故報告壓下去了，對外說是電路維修。"
我頓住了。
我們家的產業，出了人命，壓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章
我坐進車里，把門鎖上。
方向盤在手里，但我沒有發動車。
那聲音在護魂珠里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現在想的是嶼深對不對？"
我沒回答，算是默認。
宋嶼深和我戀愛將近四年，家里催了兩回，婚期已經定下來，明年五月。
他對我不好嗎？
他對我很好。
忙的時候會抽空給我發消息，知道我不愛吃香菜會幫我專門交代餐廳，我姑姑走的那段時間，他每隔一天就來陪我，從不嫌我話多，從不嫌我難哄。
我實在想不通，哪樣的人會害我。
"他可能不是故意的，"那聲音說，"兇死的人在輪回之前，會因為怨念和求生的本能做出很多事，這不完全是他自己的選擇。"
"但他給你打了那個電話，"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他那么清醒地跟我說，要帶九樣，不多不少。"
那聲音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宋嶼深，連續打來三個。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
路上沒什么車，路燈一盞一盞往后移。
我邊看邊想，那棟樓，那場火，那份被壓下去的事故報告。
我們家名下有幾十處產業，我這幾年一直在外面，實際在管的是我父親，還有我哥。
我哥顧云哲，比我大六歲，性格沉，做事縝密，不是會瞞著我的人，但也不是凡事都會告訴我的人。
我撥了他的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