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于七日前完成。許先生，三十日期限已經開始計算?！?br>許成山的臉色冷得像鐵。
“律師先生，家事沒必要搞得這么公事公辦?！?br>陳律師看了他一眼。
“涉及遺產代管和資產流向，已經不是單純家事?！?br>沈如蘭紅著眼看我。
“晚棠，你剛回來，媽媽連你一頓飯都沒來得及給你做，你就帶律師上門？”
她說得很委屈。
像我傷透了她的心。
我看著她。
“您會做飯嗎？”
沈如蘭愣住。
我說：“我外婆會。她臨終前，還給我煮了一碗面。”
那是外婆最后一次下床。
她已經瘦得不**形，手腕像干樹枝，鍋蓋都拿不穩。
她把面端到我面前，說：
“晚棠，別怕。**給你留過東西。”
“有些人欠你的，別因為他們哭兩聲就算了。”
我吃那碗面時，外婆就坐在旁邊看著我。
她沒怎么動筷子。
第二天早上，她就走了。
我從回憶里抽身，看見沈如蘭臉上的難堪。
許淮冷笑。
“許晚棠，你別在這里陰陽怪氣。媽這些年一直惦記你。”
我看向他。
“怎么惦記的？”
他皺眉。
“什么？”
“十八年，找過我幾次？”
許淮一噎。
沈如蘭眼淚一下涌出來。
“不是我們不找，是當年線索斷了。我們也很痛苦?！?br>許知意馬上扶住她。
“媽媽，別哭了，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也不會這么恨我們?！?br>許淮立刻瞪我。
“你滿意了？”
我沒理他。
我的視線落在許知意臉上。
她長得很漂亮。
小臉，杏眼，哭起來很有破碎感，像豪門精養出來的白瓷娃娃。
這十八年，許家人把她養得很好。
鋼琴，芭蕾，馬術，珠寶，豪車，留學。
所有人都說她是許家最受寵的小公主。
可我外婆呢？
她到死還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
醫院催費單壓在床頭。
她怕拖累我，止痛藥都舍不得吃。
我媽留下的東西，原本夠她體面安穩地過完后半生。
可她沒有拿到一分錢。
許知意忽然走到我面前。
她眼眶通紅，把手上的鉆石手鏈摘下來，放到茶幾上。
“姐姐，如果你覺得是我搶了你的東西，這個我還給你?！?br>她聲音發顫。
“還有房間，衣服，爸爸媽媽給我的禮物，我都可以不要?！?br>“我只求你，別一回來就把家里弄成這樣?！?br>說得真漂亮。
我拿起那條手鏈看了看。
梵克雅寶，定制款。
“這個不是我要的?！?br>許知意抬頭，眼底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大概以為我不敢拿。
我把手鏈放回茶幾。
“你十八歲生日時，許先生送你的云錦*別墅，先還?！?br>這句話落下，許知意臉上的血色一下沒了。
許淮猛地站起來。
“許晚棠！”
許成山的臉也變了。
那套云錦*別墅，是許知意**禮那天，許家大辦宴席，當眾送給她的禮物。
當時全城媒體都報道。
“許家寵女如命，千萬別墅只為博小公主一笑?！?br>我當時在城中村的小飯館洗碗。
電視掛在墻角，油煙糊了一層。
我看著新聞里笑得甜美的許知意，只覺得豪門離我很遠。
后來我才知道。
那套房不是許家給她的。
那是我媽江照月的婚前財產。
陳律師適時翻開文件。
“云錦*一號院十二棟，原產權人為江照月女士。十二年前變更至許成山先生名下，六年前贈與許知意小姐。”
他抬頭。
“贈與手續存在明顯問題?！?br>許知意嘴唇發抖。
“我不知道……爸爸送給我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她。
“沒關系?！?br>她愣住。
我說：“不知道可以學。”
“從今天開始，慢慢知道?！?br>許家給我安排的房間在二樓最角落。
傭人領我過去時，聲音很小。
“晚棠小姐，這邊?！?br>門一開，一股久不住人的木灰味撲出來。
房間不算小，但窗簾發舊，床墊硬，衣柜里還有幾只空紙箱。
隔壁是雜物間。
我拖著行李箱進去，掃了一眼。
“我媽以前住哪個房間？”
傭人手一抖。
她回頭看我，欲言又止。
我說：“不能說？”
她壓低聲音。
“三樓南邊那間。”
“現在是誰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