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幻領主：我在北境搞基建
不速之客------------------------------------------。——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喜歡指手畫腳，改需求比翻書還快，嘴上說著“我只要一個簡單的方案”，最后折騰出來的東西能讓你加班到懷疑人生。——上面派來視察的領導。，眼前這個人就是前兩種生物的跨界結合體。，穿著一件繡著伯爵家徽的深藍色長袍，腰間的佩劍擦得锃亮，靴子一塵不染。，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跟冰風領灰撲撲、破破爛爛的畫風完全不搭。，彼此打量了至少十秒。，語氣帶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冷淡。“閣下就是艾森堡男爵？是我。”。“請問您是——我是伯爵大人的**官，安德里·瓦爾特。”，從懷里掏出一卷羊皮紙。“奉伯爵大人之命，**北境各領地春耕情況。這是伯爵大人的手令。”，羊皮紙上的字跡工整漂亮，蓋著伯爵的印章，確實是真的。
他把手令還給瓦爾特，臉上掛著一個禮貌的微笑。
“歡迎歡迎，瓦爾特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湯姆，快去準備茶水！”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心里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伯爵府的人怎么會這個時候來冰風領？按照原主的記憶，伯爵已經好幾年沒派人來**過了——畢竟冰風領窮得叮當響，伯爵根本看不上眼。現在突然派個人來，要么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變故，要么……”
他看了一眼瓦爾特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心里冒出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要么就是來挑事的。”
瓦爾特的**做得一絲不茍。
他先在威爾的書房里看了領地的賬目，威爾把那本記錄了巨額負債的賬本遞過去的時候，面不改色，心里卻一直在打鼓。
瓦爾特翻了翻賬本，眉頭皺了起來。
“收入37金幣，支出52金幣，負債237個金幣……艾森堡男爵，你這個領地的財務狀況，似乎不太樂觀啊。”
“確實不太樂觀。”
威爾坦然地點了點頭。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留下了一些債務，我正準備想辦法解決。”
“想辦法解決？”
瓦爾特放下賬本。“
打算怎么解決？”
威爾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這都是長遠的事，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春耕。瓦爾特大人既然來**，不如我帶你到田里看看？”
瓦爾特沒有追問，站起身來。
“也好。”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城堡，往農田的方向走去。
威爾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慶幸自己這五天沒白干。
低洼地的石頭清理出來了，排水溝挖了一條，農具也新打了幾件，雖然跟那些富庶領地的春耕場面沒法比，但至少比五天前那種“什么都不干”的局面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們有東西可以展示了。
走到田邊的時候，大牛和二牛正在田里忙活。他們在挖第二條排水溝，一人揮著鎬頭刨土，一人拿著鐵鍬清土，干得熱火朝天。
威爾站在田埂上，指了指那片已經清理干凈的低洼地。
“瓦爾特大人你看，這片地我們已經翻整過了，石頭清掉了，排水溝也挖了。再過幾天就能開始翻地下種了。”
瓦爾特沒有說話，沿著田埂走了一圈。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看了一眼那條排水溝，溝挖得很規整，深度均勻，邊坡整齊，一看就不是隨便挖的。
“挖得不錯。”
瓦爾特點了點頭。
“溝底坡度找得很準，深度也夠，看得出你懂排水。”
“謝謝夸獎。”
威爾笑了笑。
“小時候學過一些雜學，沒想到在這用上了。”
他嘴上云淡風輕，心里卻在飛快地分析，這樣的人突然出現在冰風領，絕不只是為了“例行**”這么簡單。
果然，瓦爾特下一句話就驗證了他的預感。
“艾森堡男爵。”
瓦爾特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覺得今年的收成能有多少？”
威爾想了想，如實回答。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好年景能有百來斤一畝。”
“百來斤？”
瓦爾特略微驚訝，后又說。
“那如果出了意外呢？”
“那就不太好說了。”
瓦爾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今年北境的春天，會比往年來得晚。”
威爾心里一緊。
“什么意思？”
“伯爵府的魔法氣象塔顯示，霜脊山脈那邊的積雪比往年厚了將近兩成。負責記錄的學士說，這意味著今年的融雪期會推遲，春天的氣溫回升會變慢，無霜期可能會縮短至少半個月。”
魔法...氣象...塔？
他不聽瓦爾特一說，他都忘了這是一個低魔世界了。
瓦爾特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所以，你的春耕如果不能在兩周之內完成下種，今年的收成就不用指望了。”
“……”
他簡直想當場罵出來。
“瓦爾特大人，這個消息……您應該早點告訴我。”
“我現在告訴你，也不算太晚。”
瓦爾特攤了攤手。
“畢竟你還有兩周的時間。”
威爾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謝謝瓦爾特大人了。兩周的時間，足夠了。”
他知道這不過是硬撐場面的話，但在伯爵府的使者面前，他不能露出半點膽怯。
瓦爾特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往**方向走去。
翻身上馬之前，他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對了，艾森堡男爵，還有一件事。”
“秋收之后，北境城會舉行一場領主會議。各領地的新任領主都必須出席。屆時要**今年的‘盾牌錢’。”
威爾：“……”
盾牌錢。
他又想罵人了。
所謂“盾牌錢”，就是領地領主向伯爵繳納的一種替代兵役的稅金。冰風領雖然窮，但每年也要象征性地交一點。
但問題在于——他現在別說盾牌錢了，連買鹽的錢都快掏不出來了。
他擠出一個笑容。
“好的，一定準時到達。”
瓦爾特點了點頭，策馬離開了。
馬蹄聲漸行漸遠，最后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威爾站在村口，目送那個背影遠去，然后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
他轉身往回走，沒有進城堡，而是一**坐在村口那棵老橡樹底下。
老湯姆端著一碗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他。
“少爺，那個**官……是不是來說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壞消息。”
威爾接過水碗，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皺眉。這水帶著一股泥土味，大概是剛從井里打上來的，還沒沉淀干凈。
“老湯姆，我問你個事兒。”
“少爺您說。”
“咱們領地——除了種地，還有沒有別的能來錢的路子？”
老湯姆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認真地想了半天，然后給出的答案讓威爾哭笑不得。
“少爺，我種了大半輩子的地，還真沒想過別的路子。不過俺記得，以前老爵爺在世的時候，跟南邊的商人做過一筆買賣——好像是賣木頭。”
“木頭？”
“對。北邊那片泰加林里，有不少好木頭。以前偶爾有商人來買，運到南邊去造船或者蓋房子。但后來老爵爺說賣木頭不劃算，運費太貴，賺不了幾個錢，就不做了。”
威爾沉默了一下。
賣木頭不劃算，是因為運費太貴——這是實話。
他揮了揮手讓老湯姆先去忙，自己一個人坐在那里發呆。
他在田埂上坐了一會兒，覺得干坐著也不是辦法，干脆站起來往農田那邊走去。
反正心煩，不如干點活，把腦子放空。
他走到那條剛挖好的排水溝旁邊，蹲下來檢查溝底的坡度。昨天晚上他腦子里一直在盤算這些事，排水溝挖得夠不夠深，坡度找得對不對，水流能不能順暢地排走。
他蹲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覺得溝底的坡度還可以再調整一下。于是他跳下溝里，拿起旁邊一把鐵鍬，開始動手修整溝底。
挖了大概一丈遠，鐵鍬突然碰到了一塊硬東西。
威爾一開始以為又是石頭——這幾天他已經從田里撿出來好幾百斤石頭了，對那種“鐵鍬突然磕到什么硬東西”的感覺已經非常熟悉了。
他也沒多想，換了個角度，想把它撬出來。
但撬了一下，沒撬動。
他又用力撬了一下，還是沒動。
“什么玩意兒？”
威爾嘀咕了一句，蹲下來用手扒開周圍的泥土。
先是一層黑色的腐殖土。
再往下是一層灰褐色的黏土。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光滑的表面——不是石頭的粗糙感，而是一種……油潤的、像是被水沖刷了很久的光滑觸感。
他愣了一下，加快了扒土的速度。
更多的泥土被扒開，那個東西露出了真容，一塊灰黑色的巖石，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一樣，帶著一種流動的紋理。
他伸手摸了摸那塊石頭的表面，入手冰涼，光滑細膩，像摸在一塊上好的絲綢上。
他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又試了試硬度和韌性，心里估算了一下——這東西比普通的巖石堅硬得多，但又不像金屬那樣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玩意兒……不會是……葉臘石吧？”
葉臘石，一種硅酸鹽礦物，質地細膩，硬度適中，易于雕刻和加工。
在古代，葉臘石經常被用來**印章、雕刻擺件，甚至被用作耐火材料的原料。
更重要的是，某些高品位的葉臘石，質地晶瑩剔透，顏色溫潤，被稱為“凍石”，是**高級印章和工藝品的上等材料。
而在這片**上——根據原主的記憶——似乎還沒有人發現過葉臘石的價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用鐵鍬小心翼翼地沿著那塊巖石的邊緣往下挖。
挖了大概兩尺深，那塊巖石的全貌逐漸露了出來——大概有臉盆那么大，形狀不規則，表面有一層灰色的風化皮，但剝開那層風化皮之后，里面的質地呈現出一種灰白中帶著淡淡青色的光澤。
“高嶺石族，低溫熱液交代成因，典型的葉臘石礦床特征……”
他的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當年在地質學課上背過的那些知識點。
“如果這一片區域有葉臘石礦脈，那說明這地方在地質歷史上經歷過低溫熱液活動……”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這片低洼地，地下很可能埋著一條葉臘石礦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然后又搖了搖頭。
“不對，我根本就沒在找。我就是想挖個排水溝……”
“這算什么？好人有好報？不對，勤勞的人有好報？”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蹲下身，又摸了摸那塊灰黑色的石頭，心里的算盤已經噼里啪啦地打響了。
葉臘石能干嘛？
在這個世界的語境下——能做印章，能雕擺件，能做耐火磚，還能賣給那些有錢的商人、教士和貴族做裝飾品。
如果質地足夠好，磨光之后會有一種類似玉石的光澤，完全可以冒充低配版的玉石來賣。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兒在中世紀的生產體系里還沒有被大規模開發利用。
換句話說，這是一片還沒被人發現的藍海。
威爾把那塊葉臘石從泥土里完整地挖了出來，抱在懷里掂了掂——大概有二三十斤重。
他抱著石頭走回田埂上，找了個平整的地方坐下來，仔細端詳這塊意外收獲。
石頭表面還沾著泥土，他用袖子擦了擦，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質地。
“好東西。”
威爾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又在心里盤算開來。
“如果能找到更大規模的礦脈，把礦石開采出來，打磨成半成品或者成品——印章、擺件、首飾——運到南邊那些富庶的城市去賣……”
“盾牌錢算個屁。”
“真是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啊。”
“哈哈哈哈哈。”
他把手令還給瓦爾特，臉上掛著一個禮貌的微笑。
“歡迎歡迎，瓦爾特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湯姆，快去準備茶水！”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心里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伯爵府的人怎么會這個時候來冰風領？按照原主的記憶，伯爵已經好幾年沒派人來**過了——畢竟冰風領窮得叮當響，伯爵根本看不上眼。現在突然派個人來，要么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變故，要么……”
他看了一眼瓦爾特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心里冒出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要么就是來挑事的。”
瓦爾特的**做得一絲不茍。
他先在威爾的書房里看了領地的賬目，威爾把那本記錄了巨額負債的賬本遞過去的時候，面不改色，心里卻一直在打鼓。
瓦爾特翻了翻賬本，眉頭皺了起來。
“收入37金幣，支出52金幣，負債237個金幣……艾森堡男爵，你這個領地的財務狀況，似乎不太樂觀啊。”
“確實不太樂觀。”
威爾坦然地點了點頭。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留下了一些債務，我正準備想辦法解決。”
“想辦法解決？”
瓦爾特放下賬本。“
打算怎么解決？”
威爾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這都是長遠的事，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春耕。瓦爾特大人既然來**，不如我帶你到田里看看？”
瓦爾特沒有追問，站起身來。
“也好。”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城堡，往農田的方向走去。
威爾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慶幸自己這五天沒白干。
低洼地的石頭清理出來了，排水溝挖了一條，農具也新打了幾件，雖然跟那些富庶領地的春耕場面沒法比，但至少比五天前那種“什么都不干”的局面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們有東西可以展示了。
走到田邊的時候，大牛和二牛正在田里忙活。他們在挖第二條排水溝，一人揮著鎬頭刨土，一人拿著鐵鍬清土，干得熱火朝天。
威爾站在田埂上，指了指那片已經清理干凈的低洼地。
“瓦爾特大人你看，這片地我們已經翻整過了，石頭清掉了，排水溝也挖了。再過幾天就能開始翻地下種了。”
瓦爾特沒有說話，沿著田埂走了一圈。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看了一眼那條排水溝，溝挖得很規整，深度均勻，邊坡整齊，一看就不是隨便挖的。
“挖得不錯。”
瓦爾特點了點頭。
“溝底坡度找得很準，深度也夠，看得出你懂排水。”
“謝謝夸獎。”
威爾笑了笑。
“小時候學過一些雜學，沒想到在這用上了。”
他嘴上云淡風輕，心里卻在飛快地分析，這樣的人突然出現在冰風領，絕不只是為了“例行**”這么簡單。
果然，瓦爾特下一句話就驗證了他的預感。
“艾森堡男爵。”
瓦爾特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覺得今年的收成能有多少？”
威爾想了想，如實回答。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好年景能有百來斤一畝。”
“百來斤？”
瓦爾特略微驚訝，后又說。
“那如果出了意外呢？”
“那就不太好說了。”
瓦爾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今年北境的春天，會比往年來得晚。”
威爾心里一緊。
“什么意思？”
“伯爵府的魔法氣象塔顯示，霜脊山脈那邊的積雪比往年厚了將近兩成。負責記錄的學士說，這意味著今年的融雪期會推遲，春天的氣溫回升會變慢，無霜期可能會縮短至少半個月。”
魔法...氣象...塔？
他不聽瓦爾特一說，他都忘了這是一個低魔世界了。
瓦爾特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所以，你的春耕如果不能在兩周之內完成下種，今年的收成就不用指望了。”
“……”
他簡直想當場罵出來。
“瓦爾特大人，這個消息……您應該早點告訴我。”
“我現在告訴你，也不算太晚。”
瓦爾特攤了攤手。
“畢竟你還有兩周的時間。”
威爾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謝謝瓦爾特大人了。兩周的時間，足夠了。”
他知道這不過是硬撐場面的話，但在伯爵府的使者面前，他不能露出半點膽怯。
瓦爾特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往**方向走去。
翻身上馬之前，他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對了，艾森堡男爵，還有一件事。”
“秋收之后，北境城會舉行一場領主會議。各領地的新任領主都必須出席。屆時要**今年的‘盾牌錢’。”
威爾：“……”
盾牌錢。
他又想罵人了。
所謂“盾牌錢”，就是領地領主向伯爵繳納的一種替代兵役的稅金。冰風領雖然窮，但每年也要象征性地交一點。
但問題在于——他現在別說盾牌錢了，連買鹽的錢都快掏不出來了。
他擠出一個笑容。
“好的，一定準時到達。”
瓦爾特點了點頭，策馬離開了。
馬蹄聲漸行漸遠，最后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威爾站在村口，目送那個背影遠去，然后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
他轉身往回走，沒有進城堡，而是一**坐在村口那棵老橡樹底下。
老湯姆端著一碗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他。
“少爺，那個**官……是不是來說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壞消息。”
威爾接過水碗，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皺眉。這水帶著一股泥土味，大概是剛從井里打上來的，還沒沉淀干凈。
“老湯姆，我問你個事兒。”
“少爺您說。”
“咱們領地——除了種地，還有沒有別的能來錢的路子？”
老湯姆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認真地想了半天，然后給出的答案讓威爾哭笑不得。
“少爺，我種了大半輩子的地，還真沒想過別的路子。不過俺記得，以前老爵爺在世的時候，跟南邊的商人做過一筆買賣——好像是賣木頭。”
“木頭？”
“對。北邊那片泰加林里，有不少好木頭。以前偶爾有商人來買，運到南邊去造船或者蓋房子。但后來老爵爺說賣木頭不劃算，運費太貴，賺不了幾個錢，就不做了。”
威爾沉默了一下。
賣木頭不劃算，是因為運費太貴——這是實話。
他揮了揮手讓老湯姆先去忙，自己一個人坐在那里發呆。
他在田埂上坐了一會兒，覺得干坐著也不是辦法，干脆站起來往農田那邊走去。
反正心煩，不如干點活，把腦子放空。
他走到那條剛挖好的排水溝旁邊，蹲下來檢查溝底的坡度。昨天晚上他腦子里一直在盤算這些事，排水溝挖得夠不夠深，坡度找得對不對，水流能不能順暢地排走。
他蹲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覺得溝底的坡度還可以再調整一下。于是他跳下溝里，拿起旁邊一把鐵鍬，開始動手修整溝底。
挖了大概一丈遠，鐵鍬突然碰到了一塊硬東西。
威爾一開始以為又是石頭——這幾天他已經從田里撿出來好幾百斤石頭了，對那種“鐵鍬突然磕到什么硬東西”的感覺已經非常熟悉了。
他也沒多想，換了個角度，想把它撬出來。
但撬了一下，沒撬動。
他又用力撬了一下，還是沒動。
“什么玩意兒？”
威爾嘀咕了一句，蹲下來用手扒開周圍的泥土。
先是一層黑色的腐殖土。
再往下是一層灰褐色的黏土。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光滑的表面——不是石頭的粗糙感，而是一種……油潤的、像是被水沖刷了很久的光滑觸感。
他愣了一下，加快了扒土的速度。
更多的泥土被扒開，那個東西露出了真容，一塊灰黑色的巖石，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一樣，帶著一種流動的紋理。
他伸手摸了摸那塊石頭的表面，入手冰涼，光滑細膩，像摸在一塊上好的絲綢上。
他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又試了試硬度和韌性，心里估算了一下——這東西比普通的巖石堅硬得多，但又不像金屬那樣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玩意兒……不會是……葉臘石吧？”
葉臘石，一種硅酸鹽礦物，質地細膩，硬度適中，易于雕刻和加工。
在古代，葉臘石經常被用來**印章、雕刻擺件，甚至被用作耐火材料的原料。
更重要的是，某些高品位的葉臘石，質地晶瑩剔透，顏色溫潤，被稱為“凍石”，是**高級印章和工藝品的上等材料。
而在這片**上——根據原主的記憶——似乎還沒有人發現過葉臘石的價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用鐵鍬小心翼翼地沿著那塊巖石的邊緣往下挖。
挖了大概兩尺深，那塊巖石的全貌逐漸露了出來——大概有臉盆那么大，形狀不規則，表面有一層灰色的風化皮，但剝開那層風化皮之后，里面的質地呈現出一種灰白中帶著淡淡青色的光澤。
“高嶺石族，低溫熱液交代成因，典型的葉臘石礦床特征……”
他的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當年在地質學課上背過的那些知識點。
“如果這一片區域有葉臘石礦脈，那說明這地方在地質歷史上經歷過低溫熱液活動……”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這片低洼地，地下很可能埋著一條葉臘石礦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然后又搖了搖頭。
“不對，我根本就沒在找。我就是想挖個排水溝……”
“這算什么？好人有好報？不對，勤勞的人有好報？”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蹲下身，又摸了摸那塊灰黑色的石頭，心里的算盤已經噼里啪啦地打響了。
葉臘石能干嘛？
在這個世界的語境下——能做印章，能雕擺件，能做耐火磚，還能賣給那些有錢的商人、教士和貴族做裝飾品。
如果質地足夠好，磨光之后會有一種類似玉石的光澤，完全可以冒充低配版的玉石來賣。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兒在中世紀的生產體系里還沒有被大規模開發利用。
換句話說，這是一片還沒被人發現的藍海。
威爾把那塊葉臘石從泥土里完整地挖了出來，抱在懷里掂了掂——大概有二三十斤重。
他抱著石頭走回田埂上，找了個平整的地方坐下來，仔細端詳這塊意外收獲。
石頭表面還沾著泥土，他用袖子擦了擦，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質地。
“好東西。”
威爾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又在心里盤算開來。
“如果能找到更大規模的礦脈，把礦石開采出來，打磨成半成品或者成品——印章、擺件、首飾——運到南邊那些富庶的城市去賣……”
“盾牌錢算個屁。”
“真是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啊。”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