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面，讓陸承淵把吃進去的體面，一口一口吐出來。

我抱著念念站在侯府對面的巷口，看著一輛輛馬車魚貫駛入。
正等著的時候，一頂青帷小轎在我身邊停了下來。
轎簾掀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沈嫣然。
當年在京城，她是跟我玩得最好的閨中密友，我出嫁后就斷了聯絡。
她嫁了太常寺卿的嫡子，如今是柳家少夫人。
此刻她穿戴齊整，顯然也是來赴宴的。
看見我的第一眼，她愣了。
"你是……錦瑤？"
我朝她笑了笑。
"嫣然姐姐。"
沈嫣然從轎子里跳下來，上上下下打量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你怎么瘦成這樣？身上這衣裳……你這些年過的什么日子？"
"說來話長。"
"念念，叫姨母。"
念念怯怯地叫了一聲，沈嫣然低頭看見她手背上的凍瘡疤，眼圈一下就紅了。
"蘇錦瑤，你是嘉寧郡主，你過的什么日子？"
"嫣然姐姐，我今天來侯府不是敘舊的。"
我壓低聲音，把要做的事簡單說了。
沈嫣然聽完，臉色沉了。
"你是說，那個林婉清把自己當成了侯夫人？滿京城都以為她才是陸承淵的正妻？"
"不止如此。"
我冷冷一笑。
"她還跟所有人說，陸承淵的原配娘子，三年前病死在鄉下了。"
沈嫣然倒抽一口涼氣。
"她說你死了？"
"我要是不來，恐怕這輩子都是個死人。"
沈嫣然攥住我的手。
"你要做什么我不攔你，但你聽我一句，今天赴宴的人里有趙貴妃，還有幾位宗室的夫人。林婉清這幾年在京城經營得不錯，跟不少貴婦關系都很近。"
"你要是只以一個鄉下來的棄婦身份鬧進去，她有一百種辦法把你按下去。"
我看著她。
"所以呢？"
"所以你先別急。你讓我先進去，我幫你探探里面的情況。"
我想了想，搖頭。
"不必。我自有分寸。"
"但今天宴席上的人什么來頭，你能告訴我。"
沈嫣然皺著眉給我數了一遍。
趙貴妃。
安國公夫人。
禮部侍郎家的**。
還有幾位公侯家的女眷。
她說到一個名字的時候，我留了心。
"裴子衡也來了。"
裴子衡。
太醫院的院判，當年我在王府時，他是最常來給我娘請平安脈的太醫。
他認得我。
沈嫣然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
"錦瑤，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先進去。你要是需要幫忙，沖我使個眼色。"
她上了轎，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六年不見，你性子變了。"
我抱緊念念。
性子是變了。
上輩子那個傻到為愛赴死的蘇錦瑤，已經死在亂葬崗了。

威遠侯府的門前掛了大紅燈籠，兩排家丁站得筆挺。
我抱著念念走過去。
"勞煩通報，就說你們侯爺的妻子來了。"
打頭的那個家丁上下掃了我一眼，露出嫌惡。
"哪來的瘋婆子，也敢冒充侯爺家眷？"
"趕緊走，今天府里來的都是貴人，被你沖撞了可吃罪不起！"
我沒動。
"你去報，就說蘇錦瑤來了。"
那家丁不耐煩了，伸手就要推我。
我后退兩步，在侯府大門前跪了下來，扯著嗓子喊。
"大伙評評理！威遠侯陸承淵六年前娶了我，女兒都五歲了，他當了侯爺就把我和女兒扔在鄉下啃草根，五年不聞不問！"
侯府地處鬧市，我這一喊，過路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他陸承淵答應我三年之內來接我們母女，如今五年過去了，我連一兩銀子都沒見過！"
"天底下有這樣的丈夫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嗡嗡響成一片。
"這侯爺不是出了名的恩愛夫妻么？怎么又冒出個娘子？"
"看那母女倆的樣子，不像是假的，那孩子跟侯爺的眉眼還真有些像。"
"也說不準是來訛人的，鄉下婦人嘛……"
我不理會那些議論，從隨身包袱里掏出一紙婚書，高高舉起。
"這是陸承淵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