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回頭看了我一眼。
"大嫂，你沒搞錯吧？這是靖北王府。"
我抱著念念下了車。
念念揪著我的衣角，仰頭看那三丈高的朱紅大門，怯生生問我。
"娘，這是哪里呀？"
我蹲下來給她擦了擦臉。
"這是咱們的家。"
然后我拉著她的手，在王府門前跪了下來。
"爹，女兒知錯了。"

王府的家丁看見我和念念跪在門口，臉上露出嫌棄。
"又來攀親戚的？趕緊走，我們王爺可不是誰都能見的。"
我沒動。
"你去通報，就說嘉寧回來了。"
那家丁嗤了一聲，"什么嘉寧不嘉寧的，我們府上沒……"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死死盯著我的臉。
我知道他在辨認。
六年的風吹日曬，我的皮膚粗糙了，身形消瘦了，但五官沒變。
那家丁臉色一白，轉身就往里跑。
過了大半個時辰。
念念靠在我懷里打瞌睡，膝蓋跪得生疼，我也不敢挪一下。
終于聽見急促的腳步聲。
大門從里面拉開，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步走出來。
花白的頭發比我記憶里多了一半。
是我爹。
他手里攥著一條馬鞭，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瞪著我。
"混到這步田地了，才想起你有個爹？"
"爹，女兒錯了。"
"錯了？"
他攥緊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
"當年你跪在這里說非他不嫁，我攔不住你。現在你又跪在這里說錯了，你當王府的門是你想出就出、想進就進的？"
我沒有辯解，磕了一個頭。
"女兒不求原諒，只求爹爹看在念念的份上，給孩子一口飯吃。"
念念被我說到名字，睡眼惺忪抬起頭，看了一眼我爹。
奶聲奶氣叫了一聲。
"外公。"
她不認識我爹，但我路上教過她。
我爹的手抖了一下。
馬鞭從手里掉下來，他彎腰把念念抱了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她的小臉。
"像你。"
他的聲音啞了。
"像你小時候。"
我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爹爹抱著念念，另一只手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進來。"
進了正堂，我爹讓丫鬟給念念端吃食，又讓管家嬤嬤燒熱水給我們梳洗。
我搖頭。
"爹，我不換衣裳。"
我爹一愣。
"不換衣裳你穿成這樣做什么？回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先把自己收拾妥當。"
"我穿成這樣，是要讓一個人看清楚，他把我和女兒糟蹋成了什么樣。"
我爹放下茶盞。
"你什么意思？"
"爹，我要去威遠侯府。"
"不是回去求他，是讓他好看。"
我爹沉默了半晌，擰著眉頭看我。
"他怎么你了，說清楚。"
我把這五年的事一件一件講了。
每個月該寄來的銀兩，一兩也沒見過。
他在京城花天酒地，把大嫂當正妻，把別人的孩子當世子。
我和念念差點**在那間破屋里。
我沒說上輩子被毒死的事，只說到這里就夠了。
我爹的臉色已經黑透了。
"陸承淵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他猛地拍了桌子，震得茶盞跳了起來。
"爹，你別動氣。"
我擦了擦臉，"這事我自己來辦。"
"你要怎么辦？"
"先休了他。"
"但在休他之前，我得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臉扒下來。"
我爹看了我好一會兒。
"行。"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擱在桌上。
"你是嘉寧郡主，這個身份我沒銷過。你愿意自己去就自己去，要是受了委屈……"
"爹，我不會再受委屈了。"
我拿了令牌揣好，抱著念念起身。
我爹喊住我。
"錦瑤。"
我回頭。
他背過身去，聲音低下來。
"**要是還在，看你這樣子，得心疼死。"
我沒接話，帶著念念出了門。
當天下午，我抱著念念，坐著一輛最普通的驢車，停在了威遠侯府的大門前。
今天侯府設了大宴，宴請當朝權貴，連趙貴妃都到了。
上輩子我是宴席中途趕到的。
這輩子我提前了一個時辰。
我要當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