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這半個月里，沒有任何人來看過我。
除了送飯的啞巴婆婆，我的院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沈府對外宣布，大小姐沈晴染上惡疾，不幸夭亡。
府里象征性地辦了場喪事，來吊唁的人不多，大多是看笑話的。
誰都清楚，這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沈家一夜之間，成了京城的笑柄。
父親的仕途也因此受到了影響，原本要往上提一提的吏部侍郎之位，被別人頂了去。
這一切，都被算在了我的頭上。
傷好之后，我被叫到了父親的書房。
父親坐在書案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母親坐在一旁，用一方手帕擦著眼角，看向我的眼神淬了毒。
「沈念，你可知罪？」
父親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我跪在地上。
「女兒知罪。」
「哼，知罪？」
母親冷笑一聲。
「一句知罪，就能換回晴兒的命，換回沈家的聲譽嗎？」
我垂著頭，不說話。
我知道，他們叫我來，不是為了聽我認罪的。
果然，父親開口了。
「如今沈家名聲掃地，我的仕途也毀了。」
「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你必須為沈家，做出補償。」
我心里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父親……要女兒如何補償？」
父親看著我，像在看一件可以待價而沽的商品。
「九千歲，魏公公，你可曾聽說過？」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魏征。
那個在我預知的未來里，將我折磨致死的**權宦。
他還是來了。
我的命運，繞了一個圈，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魏公公權傾朝野，只手遮天，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
父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狂熱。
「只是……他年近四十，身邊一直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前幾日，他府上的管事來提，說魏公公見過了京中貴女的畫像，對你，頗有幾分興趣。」
我的血都快涼了。
見過了畫像？
怎么可能！
我一個養在深閨，聲名狼藉的庶女，畫像怎么會傳到九千歲的案頭？
除非……是有人刻意為之。
我看向母親。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卻沒能藏住。
是她。
一定是她。
她恨我害了沈晴，所以，她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
把我推給一個以殘暴聞名的太監，讓我生不如死。
「父親，女兒……」
我想拒絕。
但父親根本不給我機會。
「這是圣上的旨意。」
他從書案上拿起一卷明黃的圣旨，在我面前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吏部侍郎沈正業之女沈念，性行淑均，克嫻于禮，特賜婚于東廠提督魏征，為對食夫妻，擇日完婚，欽此。」
圣旨。
連圣旨都有了。
他們為了把我推出去，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沈念，這是你的福氣，也是你為家族贖罪的機會。」
父親的聲音冠冕堂皇。
「嫁給九千歲，我們沈家就能攀上高枝，你父親的仕途，你弟弟的前程，就都有著落了。」
母親也假惺惺地開了口。
「是啊，念念，魏公公權勢滔天，你嫁過去，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榮華富貴？
是去給一個**當玩物，被活活折磨死吧。
我看著他們丑陋的嘴臉，只覺得一陣惡心。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從來都不是女兒，只是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工具。
我的心，徹底死了。
「女兒……接旨。」
我伸出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份決定我命運的圣旨。
母親笑了。
父親也松了口氣。
他們都以為我認命了。
他們不知道，我腦海里關于“小說”的記憶，正在瘋狂翻涌。
魏征……
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九千歲。
書里說他心狠手辣，是因為他身負血海深仇。
說他為人多疑，是因為他一路走來，遭遇了太多的背叛。
書里還提到了一件事。
魏征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疾，每逢月圓之夜，便會寒氣攻心，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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