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兩秒，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里回蕩，異常清晰。每一步都帶著回音，從遠處墻壁反彈回來，像有另一個人在不遠處學他走路。他停下，回音也停下。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聲音傳出去，在柱子之間碰撞，逐漸減弱，沒有回應。
林楷轉(zhuǎn)身看向電梯。轎廂還停著，門開著，里面的燈光是這層樓唯一明亮的光源，像一個發(fā)光的金屬盒子停在水泥洞**。他忽然有點不想遠離它。這個電梯雖然詭異，但至少是個已知的空間，而眼前這個和*3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停車場，讓他心里發(fā)毛。
他決定就在門口看看，不深入。
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微，像是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從停車場深處傳來。在右前方，大約五十米外，那排柱子后面。
林楷屏住呼吸。
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更清晰一些，確實是腳步聲，很慢，很拖沓，像一個人腳上綁著重物在行走。一步一步，不慌不忙，正朝著他這個方向來。
“誰在那里？”他又問，聲音有點發(fā)緊。
腳步聲停了。
大約過了五秒，一個影子從柱子后面緩緩挪了出來。
距離有點遠，光線昏暗，林楷只能看出那是個人的輪廓，個子不高，微微佝僂著背，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腿腳不便。那人朝著電梯方向走來，步伐還是那樣慢，那樣拖沓。
林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半個身子退回電梯轎廂。
那人還在靠近。三十米，二十米……隨著距離拉近，林楷看清了更多細節(jié)：是個男人，穿著深色的、像是工裝的衣服，衣服很舊，沾著污漬。頭發(fā)亂蓬蓬的，低著頭，看不清臉。他的走路姿勢之所以奇怪，是因為右腿似乎有殘疾，每一步都拖著右腳，鞋底摩擦水泥地，發(fā)出那種“沙……沙……”的聲音。
十米。
林楷的心臟開始狂跳。不對勁。這個人不對勁。不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有他出現(xiàn)的方式，他那種緩慢但堅決的靠近，以及——林楷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沒有發(fā)出過任何呼吸聲，也沒有任何活人該有的細微動作，比如轉(zhuǎn)頭觀察，比如手臂擺動。他就只是筆直地、僵硬地朝著電梯走過來。
五米。
林楷猛地縮回電梯，拼命按關(guān)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攏。就在兩扇門即將閉合的瞬間，那個男人抬起了頭。
林楷看到了他的臉。
那張臉在昏暗光線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眼眶深陷，眼珠渾濁，嘴唇干裂。最重要的是表情——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好奇，沒有疑惑，沒有看到電梯里有人時的任何正常反應。那張臉就像一張劣質(zhì)的蠟像面具，只有眼珠在轉(zhuǎn)動，死死盯住了林楷。
門關(guān)上了。
“呼……呼……”林楷背靠轎廂墻壁，大口喘氣。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讓他渾身汗毛倒豎。那不是活人的眼睛。至少，不是正常活人的眼睛。
電梯還停在-18層，門關(guān)著，但沒動。林楷顫抖著手，去按“1”。沒反應。他又按“*3”、“*2”、“*1”……所有按鈕都亮著，但電梯紋絲不動。
只有那個“-18”的按鈕，還亮著橙紅色的光。
他盯著按鈕，一個荒誕的念頭浮上來：難道，要再按一次-18？
他搖頭，甩掉這個想法。外面那個“人”還不知道是什么。也許是個流浪漢，溜進了地下**，精神不太正常。也許是個保安，只是長得嚇人。但他心里清楚，這些解釋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那人的眼神，那絕對的寂靜，這空無一車的停車場……
“嗡。”
電梯突然一震，然后開始上升。
林楷一愣。他沒按任何其他樓層，電梯自己動了。樓層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開始變化：-18、-17、-16……上升速度正常，平穩(wěn)，和之前下墜時的瘋狂截然不同。他緊緊盯著屏幕，直到數(shù)字跳回“5”，電梯停住。
“叮。”
門開了。外面是五樓的電梯廳，和他一個多小時前進來時一模一樣。走廊燈一半亮著，綠植在昏暗里靜默，遠處保潔員的推車還在原地。
林楷幾乎是沖出電梯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轎廂里燈光明亮，樓層按鈕面板上，那個“-18”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