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不婚------------------------------------------，毓慶宮。，手里捏著一本《算經(jīng)》，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三月的風(fēng)帶著杏花香，她卻無心欣賞。。，身邊是熟悉的金絲楠木家具、織金錦帳幔，還有枕邊那本被翻爛了的《算經(jīng)》。。，工部尚書嫡女，永昌九年大婚，成為太子妃。前世她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然后懷孕、難產(chǎn)、血崩、死亡。，她聽到產(chǎn)婆低聲說：“成了。生了”，是“成了”。——她的死不是意外，是人禍。。她才十九歲，她還沒活夠，她還有那么多想做的事——她想**算學(xué)，想修訂歷法，想讓大梁的孩子都能讀書識字。，被“太子妃”三個字壓得喘不過氣，最后被人像宰殺牲畜一樣弄死在產(chǎn)床上。，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擺布。“殿下，該用膳了。”丫鬟素云端著托盤進(jìn)來。《算經(jīng)》，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四菜一湯，精致但普通。太子妃的份例本不該只有這些，但東宮管事克扣她的用度，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因為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一世，她不會再忍。
“素云，去請?zhí)拥钕逻^來用膳。”
素云一愣：“殿下？您從來不讓太子殿下過來用膳的……”
“那是以前。”蘇晚寧站起身，“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她走到妝臺前，拿起眉筆描了描眉。銅鏡中映出一張清秀的臉——不算絕美，但耐看，眉眼間有一股書卷氣。
前世太子蕭承澤說她“寡淡無味”，轉(zhuǎn)頭就納了側(cè)妃周氏。周氏嫵媚妖嬈，****，把太子迷得神魂顛倒。
蘇晚寧對著銅鏡笑了笑。
這一世，她不會和任何人爭寵。她要的只有一件事——不懷孕。
至少，不在今年懷孕。
她前世查過資料，女子二十歲以后生育，難產(chǎn)的風(fēng)險比十八九歲低得多。她要拖到二十歲以后再考慮生孩子的事。在此之前，誰也別想碰她。
包括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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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澤來的時候，蘇晚寧已經(jīng)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太子今年二十歲，生得面如冠玉，一身明**蟒袍，腰間系著白玉帶，舉手投足間帶著天生的貴氣。若只看外表，確實是難得的佳公子。
但蘇晚寧知道這副皮囊下面藏著什么——一個自負(fù)、多疑、控制欲極強的男人。前世她用了三年才看清他的真面目，這一世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太子妃今日怎么想起請孤用膳了？”蕭承澤在主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晚寧給他斟了一杯酒：“臣妾有些事想和殿下商量。”
“哦？什么事？”
蘇晚寧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雙手呈上。
蕭承澤接過來，展開一看，臉色漸漸變了。
折子上寫的是——《關(guān)于推遲太子妃生育之奏請》。
“臣妾查閱了太醫(yī)院的醫(yī)案，發(fā)現(xiàn)大梁近五十年來，太子妃生育的平均年齡為十八歲零三個月，而難產(chǎn)率高達(dá)六成。若將生育年齡推遲至二十歲以后，難產(chǎn)率可降至兩成。”蘇晚寧語速平緩，條理清晰，“臣妾今年十九，懇請殿下準(zhǔn)臣妾二十歲以后再考慮生育之事。”
蕭承澤放下折子，臉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凈凈。
“太子妃，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臣妾知道。”
“你這是在違抗祖訓(xùn)。”蕭承澤的聲音冷下來，“皇室講究早生嫡子以固國本。你是太子妃，你的職責(zé)就是為孤生下嫡長子。這是你的本分。”
“臣妾不敢違抗祖訓(xùn)。”蘇晚寧低頭，“臣妾只是希望殿下和臣妾都能有一個健康的孩子。若臣妾難產(chǎn)而死，太子妃之位空懸，對殿下也并無益處。”
蕭承澤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太子妃，你是不是聽了什么人的挑唆？”
“臣妾沒有。”
“那你怎么突然變了？”蕭承澤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你溫順、聽話，從不會和孤討價還價。”
蘇晚寧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以前的臣妾，差點死掉。”
蕭承澤瞳孔微縮。
“殿下，臣妾沒有別的意思。”蘇晚寧站起身，退后一步，拉開距離，“臣妾只是想活著。活著才能為殿下分憂，活著才能替殿下打理東宮。臣妾死了，對殿下沒有任何好處。”
蕭承澤沉默了。
半晌，他冷冷道：“折子孤收下了。但孤不會答應(yīng)。太子妃，你的職責(zé)就是為孤生下嫡長子。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他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還有，從今日起，你的用度減半。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恢復(fù)。”
門被重重關(guān)上。
蘇晚寧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慢慢攥緊了拳頭。
減半用度？前世她懷孕后，他把她當(dāng)豬養(yǎng)，吃穿用度翻了三倍。現(xiàn)在她不懷孕，他就減半？
這個男人，把她當(dāng)什么了？生育工具？
“素云。”蘇晚寧喊。
“奴婢在。”
“去把太子側(cè)妃請來。”
素云瞪大眼睛：“殿下？您……您要見周側(cè)妃？”
“對。”
前世，周側(cè)妃是蘇晚寧最大的對手。她嫵媚妖嬈，善于逢迎，把太子哄得團團轉(zhuǎn)。蘇晚寧難產(chǎn)死后，周側(cè)妃被扶正，成了新的太子妃。
但蘇晚寧死后魂魄飄蕩時，看到了一件事——周側(cè)妃在自己的房間里燒紙錢，燒的是給蘇晚寧的。
紙錢堆旁有一封信，上面寫著：“姐姐，對不起。我沒有辦法。他拿我全家要挾，我不得不替他做事。姐姐，你在天有靈，原諒我。”
蘇晚寧這才知道，她難產(chǎn)的真正兇手不是周側(cè)妃，而是太子本人。
太子不想要嫡長子。因為有了嫡長子，皇帝就會逼他退位——大梁祖制，太子有了嫡長子之后，就必須住到東宮以外的府邸，遠(yuǎn)離朝堂，專心培養(yǎng)繼承人。這意味著他手上的權(quán)力會被收回。
所以他要蘇晚寧死。死在產(chǎn)床上，一尸兩命。然后他可以對外宣稱“太子妃難產(chǎn)而亡”，再娶一個新的太子妃，繼續(xù)拖延。
至于周側(cè)妃，只是他手里的棋子。周側(cè)妃的父母被他控制在手里，不得不從。
這一世，蘇晚寧不恨周側(cè)妃。她要拉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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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側(cè)妃來了。
她比蘇晚寧小一歲，生得嫵媚動人，一雙桃花眼勾魂攝魄。進(jìn)門時盈盈一拜，聲音嬌軟：“姐姐找妹妹何事？”
蘇晚寧屏退左右，關(guān)上門。
“坐。”
周側(cè)妃有些不安地坐下。她感覺到今天的太子妃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蘇晚寧沉默寡言、逆來順受，像一潭死水。現(xiàn)在這潭死水底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涌動。
“周妹妹，你父母還好嗎？”蘇晚寧問。
周側(cè)妃臉色微變：“姐姐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兩年前你父親因**被下獄，***四處奔走無果。后來太子出面，幫你父親脫了罪。你父親感激涕零，將你送入東宮為側(cè)妃。”蘇晚寧一字一頓，“我說的可對？”
周側(cè)妃攥緊了手帕：“姐姐查過我？”
“不是查，是知道。”蘇晚寧直視她的眼睛，“我知道你父親的**是被人陷害的。陷害他的人，就是太子。他先把你父親弄進(jìn)大牢，再出面救人，逼你入東宮。你入東宮后，他拿你父母的性命要挾你，讓你替他做事。”
周側(cè)妃臉色慘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還知道，他讓你做的事，是在我的安胎藥里下毒。”蘇晚寧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劇毒，是慢性毒。累積到一定程度，會在生產(chǎn)時引發(fā)血崩。”
周側(cè)妃渾身發(fā)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不用害怕。”蘇晚寧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前世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這一世，你還沒有動手。所以我不怪你。”
前世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
周側(cè)妃猛地抬頭：“姐姐，你……你說前世？”
蘇晚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周妹妹，我知道你不想害我。你是被逼的。你父母被太子控制，你不得不從。這一世，我會幫你救出父母。但你得幫我。”
周側(cè)妃淚流滿面：“姐姐……我……我真的不想害你……每次他讓我在你的藥里加?xùn)|西，我都害怕得要死……我怕你發(fā)現(xiàn)，又怕你不發(fā)現(xiàn)……”
“我知道。”蘇晚寧遞給她一塊手帕，“所以這一世，你不需要再加了。”
“可是太子他會發(fā)現(xiàn)的……”
“他不會發(fā)現(xiàn)。”蘇晚寧嘴角微揚，“因為從今天起，你的毒藥會換成補藥。我要讓太子親眼看著我平安生下孩子。”
周側(cè)妃愣住：“可是……你剛才不是說要晚婚晚育嗎？”
蘇晚寧笑了。
“那是說給外人聽的。周妹妹，一個秘密只能告訴一個人，我現(xiàn)在告訴你——”她湊近周側(cè)妃耳邊，壓低聲音，“我已經(jīng)懷孕了。”
周側(cè)妃倒吸一口涼氣。
“太醫(yī)院還沒有查出來，因為脈象太弱。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蘇晚寧摸了摸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這一世，我要他平安出生。誰也別想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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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晚上，蘇晚寧寫了一封信。
收信人是攝政王蕭衍。
她在信上只寫了一句話：“攝政王殿下，妾身知道你是誰。談?wù)劊俊?br>寫完后，她將信折好，交給素云：“送到攝政王府，親手交給攝政王。”
素云猶豫：“殿下，太子知道了會——”
“太子不會知道。”蘇晚寧打斷她，“素云，你跟了我三年，我不想瞞你。這一世，我不會再任人宰割。你若是怕，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東宮，我給你盤纏。”
素云咬咬牙：“奴婢不走。奴婢跟著殿下。”
“好。”蘇晚寧點頭，“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心腹。我說的話，你只進(jìn)不出。”
素云鄭重地點頭。
第二天一早，攝政王府的回信就到了。只有四個字：“明日辰時。”
蘇晚寧將信燒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蕭衍，攝政王，手握京營和北境兵權(quán)，是朝堂上真正的操盤手。
前世她死得太早，沒來得及和他打交道。但魂魄飄蕩時，她看到他在沈鳶的墳前哭了三天三夜，看到他血洗侯府、逼宮**，看到他**后七年不立后。
這個男人，是整個棋局里最大的變數(shù)。
她要和他聯(lián)手。
不是因為愛情——她對他沒有那種感覺。她和他聯(lián)手，是因為利益。
蕭衍要沈鳶活著，她要自己活著。兩人的目標(biāo)不沖突，甚至可以互相成就。
當(dāng)然，如果蕭衍非要她做他的棋子——
蘇晚寧摸了摸藏在枕頭下的**。
她前世被人當(dāng)棋子當(dāng)夠了。這一世，誰也別想擺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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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東宮后花園。
蘇晚寧到的時候，蕭衍已經(jīng)等著了。
他一身玄色便服，負(fù)手站在涼亭里，背影挺拔如松。聽見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命運共鳴”如期而至。
蕭衍微微挑眉：“果然是你。”
也果然是你。”蘇晚寧走進(jìn)涼亭，在他對面坐下，“攝政王殿下，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第幾世？”
蕭衍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第七世。”他說，“加上這一世，是第八世。”
蘇晚寧倒吸一口涼氣：“你輪回了七次？”
“對。”
“每一世沈鳶都死了？”
“對。”
蕭衍的語氣很平靜，但蘇晚寧看到他握在欄桿上的手指微微發(fā)白。
“所以這一世，你打算怎么辦？”蘇晚寧問。
蕭衍看著她，目光深沉：“這一世，她記起來了。你們五個都記起來了。這是前七世從未發(fā)生過的事。”
“五個？”
“你、沈鳶、柳念卿、蕭寒衣、太后陸清辭。”蕭衍一個一個數(shù)過去，“五個重生者。”
蘇晚寧沉默了片刻。
“你不打算控制我們？”
“控制？”蕭衍搖頭，“我控制不了你們。前七世我一個人操控全局，結(jié)果每一次都失敗。這一世，我不打算一個人扛了。”
“所以你找我們聯(lián)手？”
“不是找你們聯(lián)手，是等你們來找我。”蕭衍嘴角微揚，“你們五個，每一個都有自己要守護(hù)的東西。沈鳶要侯府，柳念卿要孩子，你要自由，蕭寒衣要兵權(quán)，太后要閨蜜。你們的目標(biāo)不沖突，甚至可以互相幫助。”
“那你呢？你要什么？”
蕭衍沉默了很久。
“我要她活著。”他最終還是說出了口，“七世了。每一世我都看著她死。第一世我無能為力，第二世我想救但沒救成，第三世我開始布局卻被反噬……第七世我以為萬無一失，結(jié)果她還是死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七世累積的疲憊和執(zhí)念。
“這一世，我已經(jīng)不在乎皇位、不在乎權(quán)力、不在乎任何人。我只要她活著。”
蘇晚寧看著他，忽然有點理解沈鳶了。
一個男人為你輪回了七世，為你**、屠城、血洗侯府，為你七年不立后——
這樣的男人，哪個女人不會心動？
“我?guī)湍恪！碧K晚寧說，“但你也得幫我。”
“說。”
“幫我離開東宮。”蘇晚寧一字一頓，“我不想做太子妃了。我要活著離開這里，去江南，開一家算學(xué)館，教孩子們讀書算術(shù)。我這輩子，不想再被任何人擺布。”
蕭衍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可以。但你要等。”他說，“等太子**之后，你才能離開。在此之前，你留在東宮，做我的眼線。”
蘇晚寧想了想，點頭：“成交。”
兩人在涼亭里達(dá)成了協(xié)議。
蘇晚寧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沈鳶知道你的心意嗎？”
蕭衍苦笑：“她不知道。前七世，我一世都沒來得及告訴她。”
“這一世呢？”
“這一世……”蕭衍看向遠(yuǎn)處皇宮的方向，目光悠遠(yuǎn)，“等她愿意聽的時候，我會說。”
蘇晚寧看著他，忽然笑了。
“殿下，你可真笨。”
蕭衍一愣。
“追了七世都沒追上，你也算前無古人了。”蘇晚寧轉(zhuǎn)身離開，聲音飄來，“這一世要不要我教你？”
蕭衍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這個太子妃，果然和前世不一樣了。
或者說，這一世，所有人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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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