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媽媽頓了頓，放下手里的水果盤。
「洛微，媽媽求你了，就這一次。綿綿那孩子從小沒了媽媽，性子敏感，你讓她一讓怎么了？」
「讓什么？」我抬起頭，看著她。「讓我的實驗班名額？」
媽媽坐到床沿，壓低了聲音。
「實驗班和普通班都在一個學校，又不是不讓你念書。綿綿基礎差，去了實驗班跟不上，不如你去普通班，反正以你的成績在哪都能考好。」
「那既然她跟不上，為什么非要進實驗班？」
媽媽被我噎住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你秦阿姨走得早，綿綿是我答應過她要照顧的。你是姐姐——」
「媽。」我打斷她。「我靠自己考進的實驗班，憑什么讓？」
我把桌上的筆放下，站起來。
「我要睡了。」
媽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著氣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攥緊了拳頭。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你是姐姐」架住的。
我讓了實驗班的名額。
結果呢？
秦綿綿用我讓出的位置，靠著楚楚可憐的人設籠絡了全班。
葉司展替她出頭，幫她補課，最后成了她男朋友。
而我在普通班，被她的人一步步孤立，被貼上「嫉妒心強」「欺負孤女」的標簽，成績從年級前十掉到三百名開外。
高考出分那天，她摟著葉司展的胳膊，笑著說：「姐姐，謝謝你當初讓給我。」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捏著那張不夠任何一本線的成績單。
那是我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
所以重來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動我的東西。
誰都不行。
開學第一天。
育英高中的實驗班在三樓最東側，教室門口掛著一塊銅牌。
我選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拿出課本整齊碼好。
「沈洛微？」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葉司展站在過道里，手里拿著一瓶水，一臉意外。
「真巧，我們又一個班。」
他自然地拉開我旁邊的椅子。
上一世，這個位置他坐了整整一個學期，直到我被勸退去了普通班。
然后他把這個位置讓給了秦綿綿。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嗯。」
葉司展明顯察覺到我的冷淡，手停在椅背上。
「怎么了？暑假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我翻開第一頁課本。「上課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沒再說話，坐了下來。
午休的時候，走廊里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太好笑了！」
「她居然不知道飲水機要刷卡！」
「拿著杯子在那按了半天，水都沒出來！」
我拿著水杯走出教室，正好看到走廊盡頭圍了一圈人。
秦綿綿站在飲水機前面，臉漲得通紅。
她手里的杯子是那種街邊兩塊錢的塑料杯，杯壁上還有一道裂紋。
旁邊的書包拉鏈壞了，幾本卷了邊的練習冊掉在地上。
我記得清楚。
媽媽上周帶她去商場，給她買了膳魔師的保溫杯、新秀麗的書包、還有一整套晨光的限定文具。
加起來不到兩千塊，但對一個高中生來說綽綽有余。
她一樣都沒帶。
「讓一讓。」葉司展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出來了，撥開人群走過去。
他蹲下身，幫秦綿綿撿起地上的練習冊。
「飲水機要刷校園卡，你是新來的吧？我?guī)湍恪！?br>他拿出自己的卡，滴的一聲，水嘩嘩流出來。
秦綿綿接過水杯，手指在發(fā)抖。
「謝謝你，我、我不知道要刷卡……」
她眼眶紅了，眼淚說掉就掉。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葉司展遞了張紙巾過去。
「沒事，誰都有第一次。」
圍觀的人笑得更大聲了。
因為秦綿綿接紙巾的時候，碰掉了葉司展別在校服上的那枚胸針。
那是去年全國物理競賽的**紀念章。
全省只有三個人有。
秦綿綿看著掉在地上的胸針，整個人楞在原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葉司展撿起來別回去，搖了搖頭。
「不值錢，別放在心上。」
可周圍的竊竊私語已經止不住了。
「那是**紀念章誒……」
「她賠得起嗎？」
「聽說是從小城市來的，爸媽都沒了。」
「怪不得。」
秦綿綿咬著嘴唇，眼淚不停地流。
我靠在走廊欄桿上，看著她在人群里精準找到我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