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傻子重生，1983
“傻子，吃飯了！”
破鑼嗓子在耳邊炸開，陳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低矮的土坯房頂，橫梁上掛著蛛網，墻角有雨水滲進來留下的黃褐色痕跡。空氣里彌漫著霉味、柴火味，還有一股……**飄來的騷臭味。
他動了動，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破草席。蓋的被子又硬又沉，散發著汗餿味。
這不是他的房間。
不，這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傻子！聾啦？吃飯！”
粗魯的腳步聲靠近，一個穿著藍布衫、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走進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糊糊，“啪”地放在炕沿上，湯汁濺出來幾滴。
“趕緊吃，吃完去**把糞清了！一天天的，光吃飯不干活，養你有什么用！”
女人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腳步聲遠去。
陳巖怔怔地看著那碗糊糊，又低頭看自己的手。
一雙粗糙、布滿老繭、指甲縫里塞滿黑泥的手。手背上還有幾道新鮮的血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劃的。
這不是他的手。
他今年三十八，是市農科所最年輕的研究員，天天泡在實驗室，手雖然算不上細嫩，但絕對干凈，指甲修剪整齊。
可現在這雙手……像個老農民，不，比老農民還糙。
而且，這身體……他試著動了動，渾身酸痛，尤其是腦袋，一陣陣鈍痛，像被人用錘子砸過。
他撐著坐起來，環顧四周。
土坯房，紙糊的窗戶破了好幾個洞，屋里除了炕，只有一個歪腿的破桌子，一個掉了漆的木頭箱子。墻上貼著幾張褪色的年畫，畫的是工農兵，落款是“1979”。
1979？
陳巖腦子嗡的一聲。
他記得很清楚，昨晚他在實驗室熬夜做水稻雜交實驗，因為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心臟驟停，眼前一黑……
再睜眼，就在這里了。
他掙扎著下炕，腿腳發軟，差點摔倒。踉蹌著走到門口，推開門。
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眼。
是個典型的北方農家小院。三間正房，東西各兩間廂房，院子很大，但亂七八糟。墻角堆著柴火，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衣服。院門口拴著條瘦骨嶙峋的黃狗，見他出來，有氣無力地叫了兩聲。
院子外面是土路，路對面是農田，綠油油的，像是玉米。
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土山。
一切……都透著一股貧窮、落后、八十年代初農村的氣息。
不，等等。
陳巖腦子里突然涌進一些破碎的畫面，雜亂的聲音，混亂的記憶——
“傻子，去挑水！”
“陳巖你個傻子，連這都不會？”
“二十歲了還傻不拉幾的，白吃飯！”
“**媽死得早，就剩個傻兒子，造孽啊……”
傻子……陳巖……
他猛地轉身，沖回屋里，在破箱子里翻找。找到一面巴掌大的、裂了縫的小鏡子。
鏡子里，是一張陌生的臉。
二十歲上下，皮膚黝黑粗糙，嘴唇干裂，頭發亂得像雞窩。但五官……隱約能看出，和他原本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年輕，更糙，眼神也……呆滯。
不，現在不呆滯了。鏡子里那雙眼睛，此刻充滿了震驚、茫然、難以置信。
陳巖，二十歲，槐樹村有名的傻子。三歲時發燒燒壞了腦子，爹媽死得早，跟著大伯陳滿倉一家過活。名義上是侄子，實際上是免費勞力，吃最差的，干最累的，動輒打罵。
而他，陳巖，三十八歲的農科所研究員，重生到了這個傻子身上。
時間是……1983年夏天。
陳巖放下鏡子，跌坐在炕沿上，腦子一片混亂。
重生？傻子？1983？
這都什么跟什么！
“傻子！糞清了沒？豬餓得直叫喚！”
外面又傳來那個女人的吼聲，是大伯母王翠花。
陳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怎么回事，他活了。從一個熬夜猝死的研究員，變成了1983年的農村傻子。
傻子……
他低頭看看自己這雙手，這身***，這間破屋子。
上輩子，他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但也是高級知識分子，有體面工作，有房有車，生活安穩。現在……
地獄開局。
但很快，陳巖的眼神就變了。
他是農科所的研究員，主攻的就是作物育種、現代農業。1983年，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