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帶著他熟悉的、永遠沒心沒肺的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里透著一絲蒼白。
“你怎么了？在巷口突然就暈倒了？嚇死老子了。”高炎遞過來一瓶水。
鹿森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后背。是夢？
“幾點了？”鹿森聲音沙啞。
“下午三點。”高炎看了看表，“對了，邱林剛才發信息問我你在哪，好像挺急的。你說你，是不是又亂說話惹人家生氣了？”
鹿森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高炎的手腕。那里戴著一塊舊表，表盤上有一道裂痕。和剛才那個瘋老頭手里拿著的懷表，一模一樣。
“高炎……”鹿森感覺喉嚨發干，“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好著呢，能吃能睡。”高炎無所謂地聳聳肩，卻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腹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就是最近有點累。行了，別裝死，邱林在圖書館等你呢，趕緊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聽說她今天心情特別差。”
鹿森的心沉了下去。那個夢太真實了。老頭的哭喊，金屬環的冰冷，還有那句“別去見邱林”。
但他必須去，他愛邱林。如果真的是因為那個謠言，他必須去解釋清楚。
“我去圖書館。”鹿森站起身，腿還有些發軟。
“去吧去吧，兄弟幫你打掩護。”高炎笑著推了他一把，臉色卻白得像紙，“我也去趟醫院，有點小毛病復查一下。”
鹿森走出醫務室，回頭看了一眼。高炎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竟然帶著一絲訣別的哀傷。
鹿森心里莫名一慌，摸了摸口袋。那個詭異的金屬環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從口袋里掉出來的紙條，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一行血字：“邱林的死。你逃不掉的。”
雨又開始下了，鹿森握緊了紙條，沖向圖書館。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高炎捂著腹部蹲在地上，指縫間滲出了殷紅的血跡，而那張舊表的指針，正在瘋狂地倒轉。
命運的齒輪，已經咬合上了……
2 邱林的死
圖書館的冷氣開得很足，像是一個巨大的停尸房。
鹿森沖進自習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邱林。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扣在頭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仿佛要融化在陰影里。
“邱林！”鹿森喘著粗氣，聲音在安靜的閱覽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周圍的同學投來不滿的目光。邱林緩緩抬起頭，那張曾經讓鹿森魂牽夢繞的臉，此刻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白紙。她的眼睛紅腫，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你來了。”她的聲音輕得像煙，“高炎告訴你的？”
“不是他告訴我的，是我自己要來的。”鹿森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雙手緊緊抓著桌沿，指節泛白，“邱林，你聽我解釋。關于那個謠言……我和高炎沒什么，我和他什么都沒有！都是我嘴賤，是我在宿舍吹牛，是我**！”
邱林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鹿森心寒的平靜。
“鹿森，你知道嗎？”她輕輕從書包里拿出一把美工刀，刀片推出來一截，閃著寒光，“我不在乎你和高炎怎么樣。我在乎的是……為什么你會覺得，我會和他那樣的人在一起？”
鹿森愣住了：“什么意思？”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隨便的人嗎？”邱林凄然一笑，眼淚無聲地滑落，“還是說，在你眼里，我根本就不配被你尊重？你拿我的名聲去換你在兄弟面前的談資，鹿森，你真的很**。”
“不是的！我是因為喜歡你！我是因為嫉妒！”鹿森急了，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邱林，別這樣，把刀放下。”
“喜歡？”邱林猛地縮回手，刀片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你的喜歡，就是讓我成為全校的笑柄嗎？”
就在這時，鹿森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是高炎發來的微信。
兄弟，我在醫院暈倒了，醫生說是胃潰瘍，有點嚴重。你能不能幫我把落在醫務室的背包送過來？里面有我的醫保卡。
鹿森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胃潰瘍？高炎剛才在醫務室明明說是去復查小毛病，怎么突然就暈倒了？
“你有急事就走吧。”邱林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