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你和林婉的事，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周海生掐滅煙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她快到了，你問她本人吧。”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蘇念轉頭看向門口，門沒鎖，外面的人直接推門進來了。
林婉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挎著一個蘇念認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貴的包，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她比蘇念小八歲，保養得跟三十出頭似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站在這個老舊的客廳里顯得格格不入。
“喲，都在呢？”林婉的目光在蘇念身上掃了一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海生跟我說你今天可能要鬧，我來看看情況。”
“林婉。”蘇念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感覺牙齒都在發酸。
她和林婉當年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兩人關系好到能互相留家里的備用鑰匙。她結婚的時候林婉是伴娘，她生孩子的時候林婉還來醫院看過她。后來林婉辭職去了外地，兩人聯系就少了，但逢年過節還會發個祝福短信。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女人從她結婚第一個月起，就成了她丈夫法律上的妻子。
“你來正好。”蘇念拿起那張揉皺的結婚證復印件，舉到林婉面前，“這是怎么回事？”
林婉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東西。她把復印件放在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就是這么回事唄，我和海生是合法夫妻，你是非法同居。本來海生想早點跟你攤牌的，是我攔著，畢竟那時候念念還小，我也怕對孩子影響不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柔，表情慈祥，好像她才是那個為蘇念女兒著想的善人。
蘇念盯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你忍了十九年？”
“誰說我忍了？”林婉眨了眨眼，從包里掏出一串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我和海生的房子在城東，三室兩廳，首付他出的，房貸一起還的。我們一年出國旅游兩次，他給我買車，給我買包，節假日都陪我。他跟你過的那些年，不過是抽空回這個老房子住兩天，你還真當他天天加班啊？”
鑰匙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每一響都打在蘇念的太陽穴上。
“你就不怕我告你們？”蘇念咬著牙問。
“告什么？”林婉歪著頭看她，表情無辜極了，“告我重婚？蘇念，你那張結婚證是假的，在法律**跟周海生沒有任何關系。你告誰啊？要告也是我告你，告你破壞我家庭，跟我老公非法同居十九年。”
她說“非法同居”四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品嘗什么美味。
蘇念扭頭看向周海生，他靠在玄關那里，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帶著點不耐煩，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他只是個被兩個女人爭吵打擾到的無辜路人。
“周海生，你也是這么想的？”蘇念問他。
周海生皺了皺眉：“想什么想？這不都明擺著的事嗎？你這人怎么這么能鬧？林婉都沒說什么，你倒先跳起來了。”
“林婉沒說什么？”蘇念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問題，“她跟我丈夫領了結婚證，她霸占了我的婚姻，她還應該說什么？”
“你的婚姻？”林婉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完站起來走到蘇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念，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我和海生是先領的證，要說先后，你才是后來者。這房子是我婆婆名下的，要不是我看你可憐，帶著個孩子沒地方去，我早就讓海生把你趕出去了。”
“你婆婆？”蘇念愣住了。
“對啊，海生的媽，我的婆婆。”林婉捋了捋頭發，笑得意味深長，“你以為老**不知道？她知道，從頭到尾都知道。她親口跟我說，認我這個兒媳婦，不認你。”
這句話比剛才那張結婚證更讓蘇念崩潰。
她想起那三年，周海生癱瘓的老娘躺在床上，自己給她翻身、擦洗、喂飯、端屎端尿。老**彌留之際拉著她的手，她還以為是要感謝她，紅著眼眶把耳朵貼過去聽。老**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氣。
“你也別怪我。”
她當時以為是病人說胡話，沒多想。現在才明白，那四個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