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那天，班里包了個大包廂聚餐。

酒剛上桌，同學們提議活躍氣氛，說最近有關戀愛的測試很火，大家輪流做一輪。

輪到**的時候，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屏幕上跳出來三個字——戀愛腦。

全班瞬間炸了。

“沒想到冰山美人也是戀愛腦？”

“表面清冷，私下這么黏人？”

“完了完了，誰跟你談戀愛不得被你管死？”

起哄聲一浪接一浪。

我低頭笑了一下，手指卻一點點收緊。

她是我談了三年的地下女友。

高一開始在一起，因為她說——不能讓父母知道，不能讓戀愛影響成績。

所以我們從來不牽手，不并肩走，不會頻繁發消息。

連我給她送水，都得挑教室沒人的時候。

她說家里不同意她額外補課，我就把自己的競賽獎金和攢下來的生活費，全替她交了補習費。

她說要一起上清北，我就拼了命地學。

后來她高考失利，我甚至在填志愿的時候，主動把自己的第一志愿往下調了一檔，只為了和她去同一座城市。

我剛想開口替她解圍，說她不是那種人。

包廂另一頭，卻有人先開了口。

“被你們發現了。”

蘇承笑得自然又從容，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然后他伸手，摟住了江棠的肩膀。

“她確實挺黏我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連大學她都非要和我上同一個。”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江棠低頭，竟露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近乎溫柔的笑，隨后順勢握住了蘇承的手。

蘇承笑著環顧四周。

“我不是故意瞞著大家的，主要是高考前嘛，公開了怕大家覺得江棠作為**帶頭早戀，影響不好。”

他偏頭看向江棠，語氣親昵。

“而且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等錄取通知書下來，我媽都說了，要給我們先辦個訂婚宴。”

江棠沒推開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喝了口手里的冰水。

全場死寂。

角落里有人小聲說：

“我贏了！我就說蘇承絕對跟**是一對，你們還不信。”

“真的假的？藏得也太深了吧！”

“你們沒發現嗎？江棠的錯題本從來只借給蘇承，蘇承打籃球江棠永遠在第一排遞水，就連這次高考志愿，江棠也是和蘇承報的同一個城市！”

所有人都在交換眼神，起哄聲一波接一波。

我坐在離他們最遠的角落，手里握著玻璃杯，指尖冷得發麻。

他們說的那些細節，讓我如坐針氈。

錯題本是她沒時間整理，我熬了三個通宵幫她抄好的。

她讓我幫她買水，我省下半個月的早飯錢，一箱箱買好托人搬去操場的，原來是給蘇承喝的。

甚至高考志愿......

她說：“林硯，戀愛影響學習，我們高考后再說。”

她說：“林硯，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

因為這句話，我放棄了原本十拿九穩的本地重點，修改了第一志愿。

原來她不是對誰都冰山。

我以為我們在頂峰相見，原來他只是在享受有個全能保姆替他打理一切，而她真正等的，只有她的竹馬。

同學們的起哄聲越來越大：“**，說句話啊！默認了是不是？”

江棠終于動了。

她不但沒有否認，反而輕輕握緊了蘇承的手，低聲說：“別鬧。”

語氣里全是縱容。

接著，她抬起眼，目光隔著人群落在我身上。

但很快移開，仿佛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蘇承笑得更甜了，補充道：“我們兩家大人連婚房都看好了，到時候大家都要來喝喜酒哦！”

全場再次沸騰。

我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包廂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我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門口。

“哎？林硯去哪啊？”有人問。

“去洗手間。”我連頭都沒回。

關上包廂門的那一刻，我聽見里面有人說。

“林硯對**死纏爛打，這下遭報應了吧！”

“得了吧，就他那窮酸樣，也配？”

我沖進洗手間，把自己反鎖在隔間里，捂著嘴，無聲地痛哭。

三年的隱秘付出，三年的地下感情，原來在她眼里，連個笑話都不算。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是江棠發來的消息：“回去說，別鬧脾氣。”

我盯著這七個字，眼淚砸在屏幕上。

鬧脾氣。

她把我的崩潰，輕描淡寫地歸結為“鬧脾氣”。

我扯了扯嘴角，在屏幕上敲下幾個字：“江棠，我們結束了。”

發送。

關機。

推開KTV的大門，夏夜的風夾雜著熱浪撲面而來，我卻冷得渾身發抖。

走到路口時，我重新開機，想叫個車。

屏幕剛亮，沒有江棠的挽留，只有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林硯是吧？關于你高考志愿的事，想和你聊聊。我是江棠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