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罵我是漢***，只有顧言深知道我是地下黨"夜鶯"。
他為我殺了三個特務，為我進了憲兵隊，為我擋了**。
臨死前他說："我是孤雁，和你一樣。"
我抱著他哭到崩潰——原來我們一直是并肩作戰的同志？！
第一章雨夜歸人
1935年，上海的秋雨像斷了線的珠子，把法租界的霓虹燈澆得一片模糊。
閘北棚戶區，泥水混著煤渣，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沈念卿把采訪本往懷里又掖了掖，藏青色旗袍的下擺早濺滿了泥點，她也懶得管了。
萬鈞紡織廠的**記錄還在本子里，油墨味混著潮氣，聞著讓人發悶。
巷口拐出來三個人。黑短打，布鞋，腰里鼓鼓的。
＂沈大記者。＂為首的黃毛咧開嘴，露出半顆金牙，“沈老板的家事，用得著你這么上心？”
手伸過來了，要搶本子。
沈念卿往后退了半步，傘柄握得指節發白。她沒跑。跑也沒用，這巷子她熟，前頭是個死胡同。
巷口停下一輛黑色福特。車門開了，下來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
只掃了一眼。
黃毛的臉色變了。金牙也不亮了。三個人互相使個眼色，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鬼追。
＂程少爺。＂沈念卿點了下頭。她不認識這位青幫少主，但黃毛怕他，這就夠了。
程硯秋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里有一顆很小的淚痣，藏在雨霧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喉結動了動。
＂我送你。＂他說，“這里不安全。”
車上很靜。雨刷器左右搖擺，發出規律的吱嘎聲。沈念卿望著窗外，棚戶區低矮的屋檐連成一片，像被雨水泡爛了的紙盒子。
程硯秋忽然開口：“今晚是沈萬鈞五十五歲壽宴。”
沈念卿的指尖驟然收緊。
“你不想回去看看？”
十年了。
十年前，父親為了娶周曼麗，把她們母女趕出沈家。法租界那棟洋樓，她連路過都要繞著走。
傷疤。結了痂，一碰還是疼。
晚上七點，沈家公館燈火通明。
沈念卿沒走正門。后門那棵老槐樹還在，她小時候爬過無數次。樹干上有個洞，她以前往里頭塞過玻璃彈珠。
現在洞里空了。彈珠早被雨水沖走了。
她翻進二樓書房。紅木書桌，黃銅臺燈，一切都沒變。她要的文件就攤在桌上——
《大東亞紡織合作計劃》。
日方三井物產占股51％。落款是沈萬鈞的簽名，鋼筆字，遒勁有力，和她記憶里父親批她作業時的字跡一模一樣。
手開始發抖。
不是冷的。是氣的。
“誰在那里？”
沈萬鈞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周曼麗，妝容精致，耳環上的鉆石在燈光下晃眼。還有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姑娘——沈婉清，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是你這個不孝女！”
聲音像淬了冰。沈念卿抬起頭，看見父親的臉。老了，皺紋深了，但那雙眼睛里的威嚴一點沒變。
“當年***不守婦道被趕出去，你還有臉回來？”
“不守婦道的是誰，你心里清楚。”
沈念卿把文件摔在桌上。紙張散開，像一群受驚的白鳥。
＂為了這個女人，你趕走發妻。為了和***合作，你壓榨工人。＂她一字一頓，“沈萬鈞，你對得起誰？”
“反了你了！”
沈萬鈞揚手。
巴掌沒落下來。沈婉清攔在中間，兩只手死死攥著父親的胳膊。
＂爹！＂她在抖，聲音也在抖，但沒退，“大姐說得對！和***合作是**！”
所有人都愣了。
周曼麗的臉沉下去。像水面結了一層薄冰。
樓下傳來通報：“顧少爺到——”
沈念卿心頭一凜。顧言深。大東亞貿易公司少東家，上海灘人人唾罵的親日商人。
她不再停留。窗戶開著，雨還在下。她翻出去，旗袍被樹枝勾了一下，嘶啦一聲，裂開一道口子。
沒回頭。
書房里，沈婉清望著窗外那個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悄悄攥緊了拳頭。
第二章舞廳交鋒
第二天，《申報》頭版。
《萬鈞紡織廠**實錄：工人每日勞作十四小時，童工月薪不足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