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整天飛來飛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不著家，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老婆？”
方麗華往前傾了傾身子，假睫毛上沾了點碎粉，抖得厲害。
“承宇需要的是一個溫柔體貼、懂得照顧他的女人，不是一個滿腦子只有生意的鐵娘子！”
這番話一落地，她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再也掛不住半點慈眉善目。
我指尖摩挲著白瓷杯壁上的青花暗紋，不急不慢地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
方麗華猛地愣住，瞪圓了眼睛，嘴巴張著合不攏。
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地認了。
我把茶杯輕輕擱回茶幾上，瓷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所以，我成全他了啊。”
方麗華的表情僵在臉上。
“我這個滿腦子生意、一年都不著幾天家的鐵娘子，帶著我的錢，退出了。”
“讓他和您相中的那位溫柔體貼的好兒媳，踏踏實實過日子。”
“您不來謝我也就算了，怎么還氣沖沖地跑上門來興師問罪？”
每一個字都不帶火氣，卻像裹了冰碴的刀片，一下一下劃過方麗華的臉。
她攥著抱枕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出一片青白。
“你——你強詞奪理！”
她猛地拔高嗓門，胸口劇烈起伏。
“顧念！我命令你，現在立刻去找承宇道歉，把撤走的資金全部打回去！”
“否則——否則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我扯了扯唇角。
“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我站起身，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為憤怒而變了形的五官。
“第一。”
豎起一根手指。
“我和韓承宇只是訂了婚，沒領證，法律上我跟你們韓家沒有任何關系。”
“第二。”
第二根手指抬起。
“您口中的兒媳婦，現在姓蘇，叫蘇雨桐，不是我顧念。”
“第三。”
我拿起手機，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行流水截圖，“啪”地放在她面前。
“您的好兒子，拿著我投的錢，給他那位蘇小姐買了四千萬的房子和車。”
“這筆賬，我的律師會一筆一筆跟你們韓家算清楚。”
方麗華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瞳孔猛地一縮。
她往后退了半步，剛才那副盛氣凌人的架勢徹底垮了下來，連肩膀都塌了。
“你……你想怎么樣？”
我把手機揣回包里，指尖劃過屏幕的動作干脆利落。
“很簡單。”
“從我這兒撈走的好處，吃下去多少，加倍吐出來。”
“另外。”
我頓了頓，語氣又冷了幾分。
“從今天起，您最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不然，這些證據會不會出現在明天星辰科技的股東大會現場，我可說不準。”
方麗華尖叫起來，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你敢！”
她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額前碎發都跟著炸了。
“顧念！你別欺人太甚！我們韓家在這座城市可不是吃素的！你把事情做絕，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發出一聲冰冷的輕笑。
“好處？”
“看著你們一個個坐立不安的樣子，就是我最大的好處。”
方麗華徹底失去理智，猛地揚起右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側身一閃，順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指甲尖幾乎要戳到我臉頰，唾沫星子濺在我領口上。
“阿姨。”
我捏著她的手腕，力氣不大，聲音卻輕得滲人。
“您現在動手的對象，不是您那個任打任罵的未來兒媳婦。”
“而是隨時能讓韓家傾家蕩產的債主。”
方麗華像被燒紅的鐵燙到，猛地抽回手，打翻了茶幾邊的玻璃果盤。
櫻桃和葡萄滾了一地。
她盯著我，瞳孔里全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那個過去在她面前端茶倒水、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顧念。
那個她說東不敢往西、罵不還口的顧念。
居然會用這種眼神看她，說出這種話。
“瘋了……你瘋了……”
她嘴里反復念叨著，踉蹌后退，后背重重撞上玄關的木質鞋柜。
我放下茶杯。
“門在那邊，不送。”
方麗華怨毒地剜了我一眼，一把抓起柜子上的包就往外沖。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雜亂的聲響，很快消失在樓道拐角。
我靠回沙發上，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她回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