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陳小鹿這輩子最后悔的事，不是高考填錯志愿，不是大學掛科，不是畢業后進了那家加班不給錢的破公司——而是三年前在奶茶店門口，跟蘇暖暖說了那句要命的話。
“暖暖，你說人要是能重生該多好？”
那是她們大學畢業散伙飯后的第二天，兩個人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點了一杯珍珠奶茶，一根吸管兩個人喝——不是感情好到這個程度，是陳小鹿忘帶錢了。蘇暖暖看著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問她在愁什么。陳小鹿說：“愁找工作，愁相親，愁我媽天天念叨隔壁王阿姨的女兒嫁了個醫生。你說人要是能重生該多好？重生到高中，我一定好好學習，考清華，當總裁，讓所有人都高攀不起。”
蘇暖暖當時笑得奶茶從鼻子里噴了出來。
陳小鹿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用來緩解畢業焦慮的玩笑。
但她錯了。
大錯特錯。
因為蘇暖暖真的“重生”了。
不是開玩笑，不是角色扮演，不是她追劇追多了產生了幻覺——是真的，實打實的，帶著前世記憶的，重生。
這個“事實”，陳小鹿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三晚上知道的。
那天她加班到九點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發現蘇暖暖已經在她家客廳里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開董事會。
蘇暖暖是她的大學室友兼閨蜜，畢業后留在省城做新媒體運營，租的房子就在她樓下。兩個人隔三差五串門，蹭飯、吐槽、一起罵老板。蘇暖暖來她家從來不提前打招呼——一般是直接推門進來，因為她有陳小鹿家的鑰匙。這把鑰匙是陳小鹿給她的，原因是“我怕哪天忘記帶鑰匙被鎖在外面，你至少能救我”。
今天蘇暖暖的狀態不太對。
她沒換鞋，沒開電視，沒打開外賣APP，而是直直地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那個棕色的文件夾，封面什么字都沒寫。
“小鹿，你坐下，我跟你說個事。”
陳小鹿看她表情嚴肅，以為是什么大事——比如她懷孕了，或者她被開除了，或者**給她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讓她幫忙去頂替。
“你說。”
“我重生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鐘。冰箱嗡嗡**了一下，像是在替陳小鹿表達困惑。
“你什么？”
“我重生了。”蘇暖暖打開那個文件夾，里面是一沓手寫的A4紙，密密麻麻的字，看起來像是某種“劇本”或者“攻略”。“重生”這個詞，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新鮮了。網文、電視劇、短視頻，到處都是重生題材的段子。現實里如果有人跟你說“我重生了”，要么是在開玩笑，要么是在發神經。
陳小鹿覺得蘇暖暖不像在開玩笑，也不像在發神經。她太了解蘇暖暖了——這個人撒謊的時候會眨眼睛，而她現在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像是要把“我很認真”三個字刻進陳小鹿的視網膜里。
“暖暖，你是不是最近追劇追多了？”
“沒有。”
“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我跟你說，那個破公司早點辭了算了——”
“陳小鹿！”蘇暖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把陳小鹿嚇了一跳，“你給我認真聽！”
陳小鹿閉嘴了。
蘇暖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文件夾的第一頁。
“上輩子，你嫁給了一個叫林宇的人。你們是相親認識的，他長得帥，會說話，**媽特別喜歡他。你覺得撿到寶了，談了半年就結了婚。”
陳小鹿的眉毛挑了一下。林宇？她認識的人里沒有叫林宇的。
“婚后第一年還好，第二年他開始露出真面目。他**、家暴、把你的工資卡收走，不讓你跟朋友聯系。你想離婚，他威脅你要把****房子賣了——因為婚前他讓**媽把房子抵押了給他做生意。你被折磨了五年，最后……”
蘇暖暖的聲音開始發抖。
“最后怎么了？”
“最后你從十七樓跳了下去。”
客廳里的氣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陳小鹿看著蘇暖暖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蓄滿了淚水，像是儲存著某種真實的、沉重的、不是演技可以表演出來的痛苦。
“暖暖，你——”
“我在你葬禮上哭了三天三夜，”蘇暖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