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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難寄,歲歲生寒

錦書難寄,歲歲生寒 騎著蝸牛飆車 2026-04-25 18:04:59 浪漫青春



再次睜開眼,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細(xì)細(xì)包扎過了。藥膏涼絲絲的,可底下的疼還是止不住,一浪一浪地涌上來。

“小姐,你醒了。”碧桃雙眼通紅地將她扶起來,雙頰的巴掌印觸目驚心。肯定是她和那兩個婆子打起來,才把她救出來的。

“碧桃,委屈你了。”她的聲音澀得發(fā)緊。

碧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奴婢皮糙肉厚,不委屈,小姐才委屈,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她摸著碧桃的頭,輕聲安慰:“碧桃,七天后我們就可以回江南了。”

“七天后,你們要去哪里?”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一身青衫的顧長清大步走了進(jìn)來。

碧桃悄然退下,宋錦書垂眸不愿說話。

顧長清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凹陷的臉頰,不由得放軟了語氣:“昨日我說話重了,但你實(shí)在不該故意燙傷如雪。可我作為家主,必須要依法行事,希望你能理解。”

“依法行事?”宋錦書冷笑一聲,“溫如雪用我的嫁妝放印子錢,你替她還了虧空說是我的賬房記錯了。溫如雪打死了我陪嫁的人,你替她賠了銀子,說是丫鬟不懂事沖撞了她。溫如雪在宴席上摔了顧家的傳家玉盞,你說是我打碎的,罰我在祠堂跪了三天。”她看著他,目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顧長清,到底誰才是你的妻子?”

“你懷疑我和她不清白?”顧長清臉色一沉,厲聲質(zhì)問,“你雖是商賈之女,但也算知書明理,怎么心思這么齷齪?”

“我之前就和你說過,長辭逃婚,弟妹日子艱難,我們理應(yīng)多照顧她。你是長嫂,不要胡亂拈酸吃醋讓人笑話。”

溫如雪過得艱難?痛得***心不自覺酸澀了起來。

這五年,溫如雪錦衣玉食,大權(quán)在握,兒子體貼,就連下雨天困在外面都是顧長清親自去接,犯了任何錯都有顧長清為她兜底。而她呢,日日吃著粗食,就連流產(chǎn)后的補(bǔ)藥都要餓兩天才有錢買,行差踏錯,就是一頓重罰。

到底誰過得艱難?

看她滿臉不信的表情,顧長清板起臉來教訓(xùn):“我跟她清清白白,若是讓我聽到外面有一絲詆毀顧家清譽(yù)的話,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他拂袖而去,不歡而散。

宋錦書**著空落落的心,這是第一次沒有因顧長清的指責(zé)而傷心。

原來,顧長清也可以不重要的。

她把與顧長清有關(guān)的一切都翻了出來,燒掉。

夫妻五年,寥寥無幾。幾頁他不要的字帖,一張畫廢的山水,還有一只雕工粗糙的木簪。

他隨意丟棄的,她視若珍寶。

下人來報(bào):“念安少爺突發(fā)高熱,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宋錦書手下一頓,放下**,還是轉(zhuǎn)身出了門。

溫如雪的院子靜悄悄的。她走到溫如雪房門前,門沒有關(guān)嚴(yán),她望進(jìn)去。

顧長清**著上身坐在榻邊。溫如雪低頭在他肩頭輕輕地吹拂,殷紅的牙印像一個火熱的耳光扇在宋錦書臉上。

她看著屋里親昵的兩個人,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她想起曾聽下人嚼舌根,顧家本來定的主母是溫如雪,但顧家出現(xiàn)虧空,這才不得不求娶她這個首富千金。

顧長清,還有七天。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和自己的弟妹廝混了。

她轉(zhuǎn)身去了顧念安的房間。房內(nèi)沒有點(diǎn)燈,漆黑一片。黑暗中,有人從背后推了她一把,她跌坐在地上,身后的房門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了。

“燙傷我娘親,你今晚好好待在里面反省。”顧念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稚嫩的童音,卻帶著如顧長清一般的語調(diào),冷冷的,沒有起伏。

“念安,放我出去。”宋錦書爬起來,拼命拍打著門,“我才是你的娘親,溫如雪只是你的嬸母。”

“你只是一個上不了族譜的女人。”顧念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jìn)來,不緊不慢,“如果沒有你,爹爹就能一直陪著我和娘親了。”

宋錦書的手僵在門上,嗓子像是被掐住了:“念安,念安......”

腳步聲遠(yuǎn)去,門外無人回應(yīng)。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墻角,從床底,從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宋錦書頭皮發(fā)麻,整個人繃著,不敢回頭。

直到手腕上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宋錦書緊繃的神經(jīng)還是崩了,失聲尖叫起來。

尖叫聲驚擾了蛇群。好幾條蛇同時咬在她的小腿上,疼得她整個人弓了起來。她知道自己此刻應(yīng)該安靜地躲在角落里,可恐懼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嚨,她控制不住地尖叫。

蛇群起而攻之,血腥氣更加刺激他們不斷進(jìn)攻。直到她渾身是傷,再也叫不出聲來,門才被人從外面打開。

她看到了手中拿著斧頭的碧桃,還有衣衫不整、姍姍來遲的顧長清。

宋錦書臉色蒼白,胳膊上布滿齒痕,連裙擺上都是血。

顧長清心頭一緊,臉色隨即沉了下來:“錦書,誰傷了你?說出來我必會為你做主。”

宋錦書看著要為她做主的顧長清,想到他也許剛剛從溫如雪的床上下來,喉嚨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越過他,緩緩地向院門口走去,只是在經(jīng)過溫如雪身邊時,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顧念安。

“顧念安。”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嚇著他,“我成全你,你永遠(yuǎn)都是溫如雪的兒子。”

“我......”顧念安想說什么,卻被溫如雪捂住嘴巴,藏在了身后。

看著宋錦書孤單離去的背影,顧長清心下一沉,感覺他們之間越來越遠(yuǎn)了。

等顧長清出現(xiàn)在宋錦書面前時,已經(jīng)是三天后。

這三天,他一直在外面尋找神醫(yī)為她調(diào)理身體。可宋錦書一次都沒有找過他,這讓他心里隱隱有些委屈。說出的話也夾槍帶棒。

“弟妹的手被你燙傷了。你連問都不問,外人該如何議論我們夫妻。你是我顧長清的妻子,更應(yīng)該是顧家賢良的典范。”

可宋錦書始終沉默。

顧長清坐在床邊,輕輕**過她手腕被蛇咬傷的齒痕嘆了一口氣:“念安還小,做事魯莽,他也是為如雪抱不平,生恩哪有養(yǎng)恩大。這孩子不忘本,你該高興。”

宋錦書倏地將手抽回,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不是為了給顧念安開脫的違心之言,他真的是這樣想的。

當(dāng)真子肖父,父子倆都偏愛溫如雪。

顧長清輕輕吻上她的額頭,低沉著嗓音在她耳邊訴說:“錦書,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想起她為了溫如雪才和她親熱,宋錦書不著痕跡地避過他的吻,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肩頭——衣領(lǐng)微敞,露出粉色的齒痕。

荒謬、惡心如同潮水漫上心頭。

她還沒來得及推拒,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大人,二夫人手又疼了,哭得厲害,請您去看看。”

顧長清身子一僵,眼中情欲瞬間褪去,整理衣服準(zhǔn)備離開。

“我知道你最近受委屈了。明天祖母的壽誕,破例讓你參加。開心點(diǎn)。”

門關(guān)上了,腳步聲遠(yuǎn)去。

宋錦書拿出手絹默默擦拭他碰過的地方,將手絹扔在地上。

“惡心!”

壽宴當(dāng)天,宋錦書走進(jìn)花廳。

她一眼就看到了顧長清和溫如雪。兩人穿著同色的衣裳,儼然是一對恩愛夫妻。

有不知內(nèi)情的人稱呼溫如雪為大夫人,溫如雪臉紅不說話,而顧長清這個最注重禮法的人竟然沒有開口澄清。

她站在角落里,身上穿著顧長清送來的衣服,顏色暗沉,松松垮垮,襯得她像一個老**。而溫如雪的頭面、首飾、手上戴的鐲子全是她的嫁妝。

原來,她失去的不僅是夫君、兒子、掌家權(quán),就連獨(dú)屬她的嫁妝都是溫如雪的。

“欺人太甚。”碧桃握緊拳頭,“我去找他們理論,讓她們沒臉。”

宋錦書伸手?jǐn)r住,提筆寫下一封信,交代碧桃送去定北王府。

定北王蕭馳的封地就在江南,聽說最近軍餉緊缺,她寧愿把嫁妝捐了也絕不留給溫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