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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穿成破產惡女后我拯救了時間囚徒

在記憶的斷層里筑巢(續2)------------------------------------------:廢墟里的臨時巢穴。,只有從破洞漏進來的、被切割成細條的月光。塵埃在光柱里緩慢飄浮,像某種微型星系。林薇握著趙臨淵的手,兩人都屏著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很輕,很分散,至少有四個人在搜索工地。“這邊看看。”一個男人的聲音,離工棚不到十米。。她輕輕回握了一下,然后松開手,慢慢俯身,從副駕腳墊下摸出一把螺絲刀——那是她撞車后從變形的工具箱里掏出來的,一直藏在身上。,刃口銹了,但尖端還算鋒利。。。“這里面?”另一個聲音。“太黑了,手電。”,晃過生銹的鋼筋、散落的模板、堆積的編織袋。光柱在林薇藏身的工程車殘骸上停留了幾秒——那是輛報廢的挖掘機,駕駛室玻璃全碎,車身傾斜著半埋在瓦礫里。。“沒人。走吧,去樓上看看。”。
林薇等了一分鐘,兩分鐘。直到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機屏幕在她另一只手里亮著微光,電量:6%。
“他們走了?”趙臨淵低聲問。
“暫時。”林薇收起螺絲刀,推開車門。冷空氣涌進來,帶著水泥和鐵銹的味道。她環顧四周,工棚很大,堆滿了廢棄的建筑材料。角落里有一臺柴油發電機,銹跡斑斑,但看起來結構完整。
希望。
她走過去,檢查發電機的油箱——空的。燃料表指針停在零。但旁邊堆著幾個生銹的鐵桶,她擰開一個,湊近聞了聞。
柴油。變質了,有股刺鼻的酸味,但應該還能燒。
“幫我找找,有沒有油管或者漏斗。”她回頭對趙臨淵說。
趙臨淵從車里出來,腳步有些虛浮。他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然后開始在雜物堆里翻找。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側影,毛衣在剛才的逃亡中被勾破了,露出里面蒼白的皮膚。
林薇沒時間管他。她跪在發電機旁,用螺絲刀撬開加油口。生銹的蓋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從地上撿起一個被踩扁的塑料瓶,剪掉底部,做成簡易漏斗,**加油口。
然后她抱起鐵桶。
柴油很沉,黏稠,倒出來時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趙臨淵咳嗽了兩聲。
“找到了。”他說,手里拿著一截橡膠軟管,已經硬化開裂,但勉強能用。
林薇接過軟管,一端**油箱,另一端含在嘴里,用力一吸——
柴油沖進嘴里,又苦又辣。她強忍著惡心,在液體到達喉嚨前把軟管**塑料瓶。虹吸效應形成,柴油緩慢地流進發電機油箱。
“百分之……六十。”她看著油箱側面的刻度,擦了擦嘴。手上沾了柴油,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現在需要啟動。
老式柴油發電機通常有手搖啟動柄。她在機器側面找到了搖柄插孔,但搖柄不見了。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根廢棄的鋼筋上——大約一米長,一端彎成了鉤狀。
“讓開。”她對趙臨淵說。
她將鋼筋彎鉤的一端卡進搖柄插孔,雙手握住另一端,用盡全力轉動。
一次。兩次。
機器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但沒有啟動。
第三次,她用上全身重量,幾乎整個人吊在鋼筋上。腰部的傷口撕裂般疼痛,但她咬著牙繼續。
“轟——!”
一聲爆響,接著是持續的轟鳴。柴油發電機顫抖著蘇醒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亮起微弱的光:電壓正常,頻率穩定。
“有電了。”林薇松開鋼筋,靠在機器上喘息。汗水浸濕了額發,肩膀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趙臨淵走過來,遞給她一塊還算干凈的布。是他從自己毛衣上又撕下來的。
“謝謝。”林薇接過,按在肩上。她走到工程車殘骸旁,從駕駛室里扯出兩根電線——那是被剪斷的儀表盤線束,銅芯**在外。她將電線一端接在發電機的輸出端子上,另一端剝開絕緣層。
然后她拿出那個用手機、手表和口紅鋁管制成的簡易裝置。
電量只剩4%了,屏幕已經開始閃爍低電警告。她快速拆開裝置,將兩根電線分別焊在手機的充電接口和手表的電路板上——用一根燒熱的鐵釘當烙鐵,用柴油當助焊劑,手法粗糙但有效。
“你在做什么?”趙臨淵蹲在她旁邊,看著那些跳動的火花。
“給裝置充電,同時改造它。”林薇沒有抬頭,“單純干擾不夠,我們需要主動屏蔽信號。原理很簡單:用發電機產生一個強電磁場,覆蓋你周圍,讓芯片接收不到外部指令。但問題在于——”
“我會被電死?”
“不。問題是電磁場太強會干擾你自己的腦電波,你可能連基本思考都做不到。”林薇終于接好線,抬起頭看他,“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平衡點。一個剛好能屏蔽外部信號,但不至于讓你變成植物人的強度。而這個強度,”她頓了頓,“需要在你身上調試。”
趙臨淵看著她手里的裝置。兩根**的電線,一個閃爍的手機屏幕,一個用口紅鋁管繞成的線圈。看起來像小孩的玩具,或者瘋子的發明。
“怎么調試?”
“戴上這個。”林薇把那個線圈遞給他,“放在頭頂。然后我會逐漸增加功率。你需要告訴我,什么時候開始感到頭暈,什么時候開始看不清東西,什么時候記憶開始模糊。在最后一個臨界點停下,那就是最佳強度。”
趙臨淵接過線圈。鋁管很涼,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他低頭看了它幾秒,然后慢慢戴在頭上。線圈松垮垮地套著,像個滑稽的王冠。
“準備好了?”林薇的手放在發電機的功率調節旋鈕上。
趙臨淵點頭。
她開始緩慢轉動旋鈕。
發電機的轟鳴聲變得更加低沉。輸出電壓表的指針開始向右偏轉:50V,100V,150V……
“感覺怎么樣?”林薇問。
“沒什么感覺。”趙臨淵說,但聲音已經開始發緊。
200V。
“有點……耳鳴。”他皺了皺眉,“像有蚊子在耳朵里飛。”
250V。
“視野邊緣在閃爍。像老電視的雪花點。”
300V。
趙臨淵忽然捂住頭。“停!”
林薇立刻回旋旋鈕,電壓降到280V。
“怎么了?”
“記憶……”趙臨淵的聲音在抖,“在……被拉扯。像有人把手伸進我腦子里,在翻找東西。”
“具體什么記憶?”
“實驗室。白色的光。**進脖子的感覺。”他閉上眼睛,呼吸變得急促,“還有……一個聲音。女人的聲音,在說:‘記住這個頻率。這是你的鑰匙。’”
頻率。
林薇心臟一跳。她快速看向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當前裝置輸出的電磁波頻率:147.8MHz。和她之前設置的干擾頻率完全一致。
但這不是巧合。
“那個聲音,”她盯著趙臨淵,“是S-07嗎?”
趙臨淵睜開眼,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劇烈波動。“是她。她說……這個頻率可以暫時屏蔽控制信號。但只能維持……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后,芯片會啟動自毀程序。”
自毀程序。
林薇感到一陣寒意。“自毀是什么意思?腦死亡?還是……”
“我不知道。”趙臨淵搖頭,手指深深**頭發里,“她沒說完。然后……然后就有人進來了。她被打暈拖走。我再也沒見過她。”
電壓表的指針輕微晃動。發電機運轉得不穩定,輸出功率在波動。林薇調整旋鈕,試圖穩定電壓,但指針像發瘋一樣左右搖擺。
然后她聽見了。
不是發電機的聲音。
是另一種低沉的、規律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咚。咚。咚。
像心跳。像巨大的機器在深處運轉。
趙臨淵也聽見了。他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這聲音……我聽過。在實驗室地下三層。他們說那是……‘主腦’的心跳。”
“主腦?”
“阿特拉斯計劃的核心。”趙臨淵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被什么聽見,“他們說……那是未來的神。是所有意識的歸宿。它在沉睡,在生長。等它醒來……”
“會怎樣?”
“會收割。”趙臨淵看向林薇,眼睛里是純粹的恐懼,“收割所有被標記的人的意識。把他們的記憶、思想、靈魂……全部上傳。變成它的一部分。而標記的方式是……”
“債務。”林薇接過話,聲音冰冷,“那份一個億的債務合同,就是收割的許可證。對嗎?”
趙臨淵點頭,點得很慢,很艱難。
“所以趙老爺子根本不在乎錢。他在乎的是名單。是哪些人欠了趙家的債,哪些人就有資格被……收割。”林薇站起來,走到工棚邊緣,透過破洞看向外面的夜色。工地安靜得詭異,連蟲鳴都沒有。“而你,”她回頭看他,“你是第一個實驗體。他們用你做測試,調試芯片,調整頻率。等一切就緒,就開始大規模標記,大規模收割。用債務這種合法的方式,篩選出‘合格’的祭品。”
完美的陰謀。
合法,隱蔽,利潤巨大——那些富豪為了延長壽命,會愿意付出任何代價。而窮人,那些流浪者,那些欠債者,他們是燃料,是實驗材料,是消耗品。
然后她想起來。
想起來末世的歷史課上,老師講過“大災變”前的技術爆炸時期。有一家公司,叫“永世科技”,聲稱研發出了意識上傳技術。他們募集了數十億資金,建造了巨大的服務器農場。然后,在某個夏至日,他們啟動了“收割”。
數百萬人同時腦死亡。
他們的意識被上傳,但上傳到哪里去了?沒有人知道。服務器是空的,只有一段不斷循環的代碼,代碼的內容是:
"神已蘇醒。神在等待。獻上更多。"
永世科技的創始人姓趙。
趙永昌。
“今天是幾月幾號?”林薇忽然問。
趙臨淵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手機屏幕。“三月……二十三?不對,二十四?我……”
“手機。”林薇伸手。
趙臨淵遞給她。屏幕亮著,日期顯示:2026年3月23日,星期一。
距離夏至,6月21日,還有——
“九十天。”林薇低聲說。
九十天后,如果歷史沒有改變,收割會開始。數百萬人會死。而趙永昌,那個戴著佛珠、在慈善晚宴上微笑的老人,會成為***的神。
除非。
除非有人能阻止。
除非有人能在那之前,摧毀信號塔,摧毀芯片,摧毀那個在地底沉睡的“主腦”。
發電機還在轟鳴。
電壓穩定在280V。趙臨淵頭上的線圈微微發熱,鋁管在月光下泛著紅光。他看起來好了一些,眼睛不再空洞,呼吸也平穩了。
“林薇。”他說。
“嗯?”
“如果……”他頓了頓,“如果我們失敗了。如果九十天后,收割還是會開始。你會怎么辦?”
林薇看向他。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輪廓,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某種堅定的東西。
“我不會失敗。”她說。
“為什么?”
“因為在我來的那個世界,我失敗過一次。”林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眼睜睜看著基地淪陷,看著認識的人一個一個死掉。我活下來了,但活下來的代價是,我每天都會夢見他們的臉。夢見他們問我:‘你為什么沒來救我們?’”
她走到發電機旁,關掉開關。
轟鳴聲停止,世界忽然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隱約的、地底傳來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永不停止的倒計時。
“所以這一次,”林薇轉過身,看著趙臨淵,“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問我那個問題。”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電量在充電后恢復到23%。她點開地圖,輸入那個坐標:北緯31.204,東經121.437。
地圖放大,定位點在趙氏生物科技園的中心。衛星圖顯示,那里有一座矮塔,塔頂有巨大的碟形天線。
信號塔。
控制所有芯片,連接所有實驗體,向“主腦”輸送數據的中樞。
“我們需要進去。”林薇說,“摧毀它。”
“怎么進去?”趙臨淵問,“那里是趙氏的核心區域,安保比監獄還嚴。而且……”他摸了摸頭上的線圈,“我離不開這個。離開電磁場覆蓋范圍,芯片就會重新激活。我會重新掉進時間亂流,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移動電源。”林薇的目光掃過工棚,落在那些廢棄的工程車上,“和一輛能裝下它的車。”
她的目光最終停在一輛老式廂式貨車上。車身銹蝕,輪胎癟了,但底盤還算完整。最重要的是,它有封閉的車廂,可以屏蔽一部分電磁信號。
“幫我個忙。”她走向那輛車,“我們需要把它修到能開。”
“你會修車?”
“在我來的世界,”林薇拉開車門,駕駛室里積了厚厚的灰,“不會修車的人,活不過第一個月。”
趙臨淵跟過去。他站在車廂旁,看著林薇從工具箱里翻出扳手、鉗子、一卷電線。月光照在她臉上,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但那雙眼睛亮得像燒著的炭。
“你為什么……”他開口,又停住。
“什么?”
“你為什么愿意為我做這些?”趙臨淵的聲音很輕,“我們才認識……幾個小時。而且我……我甚至不是個完整的人。我的記憶是碎的,我的腦子是壞的,我可能下一秒就忘記你是誰,忘記我們在做什么。我可能……會拖累你到死。”
林薇從引擎蓋下抬起頭。她臉上沾了油污,手上也是,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知道在我來的世界,人們怎么定義‘人’嗎?”她問。
趙臨淵搖頭。
“不是看你的記憶完不完整,不是看你的腦子壞不壞。”林薇說,“是看你在絕境里,還愿不愿意伸手去拉別人一把。是看你被傷害、被背叛、被拋棄之后,還愿不愿意相信這世上有人值得你活下去。”
她低下頭,繼續擰一顆銹死的螺絲。
“你在天臺上,沒有跳下去。你在車里,沒有把我交給他們。你在記憶碎成粉末的時候,還在努力想告訴我你知道的事。”她頓了頓,“對我來說,這就夠了。足夠讓我賭一把。”
扳手轉動,螺絲松開。
引擎蓋下,老舊的發動機**在月光下。林薇檢查火花塞、檢查油路、檢查電路。她的動作熟練得不像個二十六歲的富家女,而像個在廢墟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修理工。
趙臨淵站在旁邊,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我也幫你。”
他從車廂里翻出一個破舊的手電筒,電池還有一點電。他擰亮,光束照在引擎的陰暗角落。光很弱,但足夠林薇看清那些錯綜復雜的管線。
兩人沒有說話。只有扳手的轉動聲,金屬的摩擦聲,偶爾的低聲指示。
“鉗子。”
“給。”
“那個套筒,12號的。”
“這里。”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淌。地底的心跳聲始終存在,咚,咚,咚,像**音,像倒計時,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
一個小時后,林薇直起腰。
“試試。”
她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鑰匙早就沒了,但她用兩根電線短接了啟動電路。她深吸一口氣,擰動——
“轟……”
引擎咳嗽了兩聲,吐出黑煙,然后穩定地運轉起來。聲音粗啞,但確實在轉。儀表盤上,幾個指示燈亮起微弱的光。
“成了。”林薇松開電線,擦了把汗。
趙臨淵站在車外,看著這輛從死亡中蘇醒的老車。車廂銹蝕,玻璃碎裂,座椅的海綿都露了出來。但它能開。
“能開多遠?”他問。
“不知道。但足夠我們開到信號塔附近。”林薇跳下車,走向發電機。她開始拆解——不是全拆,只拆核心的發電單元和電壓調節器。然后她從工程車上扯下幾條安全帶,把發電機單元綁在貨車車廂的地板上。
“我們需要蓄電池,儲存電力。”她一邊綁一邊說,“車廂里找找,應該有幾個。”
趙臨淵爬進車廂,在雜物堆里翻找。灰塵嗆得他咳嗽,但他沒停。幾分鐘后,他拖出兩個汽車蓄電池,都舊了,但其中一個還有微弱的電壓。
“這個可能還能用。”
林薇接過來,用萬用表測試。電壓只剩10V,遠低于標稱的12V,但聊勝于無。她將蓄電池接在發電機輸出端,再用導線連接她改造的屏蔽裝置。
一個簡陋的、移動的電磁屏蔽系統。
“上車。”她說。
趙臨淵爬上副駕駛座。車廂里彌漫著柴油、灰塵和鐵銹的味道。林薇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門鎖壞了,她用一根鋼筋別住。
她掛擋,踩下離合器——離合器很重,但還能用。車子顫抖著向前移動,碾過碎磚,駛出工棚。
月光灑在廢棄工地上,一切都蒙著銀灰色的光。塔吊的影子傾斜著,像倒下的巨人。遠處,城市的光污染在天邊映出暗紅色的光暈。
林薇將車開到工地邊緣,熄火,關燈。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再次打開地圖。從當前位置到趙氏生物科技園,七公里。需要穿過半個老工業區,經過三個還在運作的工廠,最后進入科技園外圍的監控區。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她低聲說。
“硬闖不行。”趙臨淵看著地圖,“科技園有圍欄,有攝像頭,有保安巡邏。而且信號塔在園區中心,周圍是辦公樓和實驗室。就算進去了,也要穿過至少三百米的空地,沒有任何掩護。”
“地下呢?”林薇放大衛星圖,“有地下管道嗎?排水系統?電纜隧道?”
趙臨淵盯著地圖,眉頭緊皺。他閉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線圈微微發燙,電磁場在維持他意識的穩定。
“我……記得一些。”他慢慢說,“實驗室地下三層,有一條緊急疏散通道。通道連接地下停車場,再往外……是市政排水系統。但出口在哪里,我不記得了。”
“出口在哪里不重要。”林薇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動,“重要的是入口。如果我們能從地下進入實驗室,再從實驗室內部抵達信號塔所在的建筑……”
“那棟樓有獨立的安保系統。”趙臨淵睜開眼睛,“需要門禁卡,虹膜識別,還有……動態密碼。密碼每小時更換一次,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你知道是誰嗎?”
“負責安保的是趙永昌的侄子,趙明軒。他每天下午六點會去信號塔樓頂檢查天線陣列,然后回到地下三層的控制中心。控制中心有密碼生成器。”
“所以如果我們能在下午六點左右混進去,跟著他,就能進控制中心,拿到密碼。”
“怎么混進去?”趙臨淵問,“我們連園區都進不去。”
林薇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地圖,盯著科技園外圍那些建筑。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一個標注上:"永昌物流倉儲中心"。
“物流中心。”她說,“每天都有貨車進出,運送實驗材料、設備、補給。如果我們能混上其中一輛車……”
“貨車的檢查也很嚴。每輛車進出都要掃描,連底盤都不放過。”
“那就不混上車。”林薇抬起頭,看向趙臨淵,“我們讓自己變成貨物。”
趙臨淵愣住了。
“什么意思?”
“實驗室需要什么?實驗材料。特殊樣本。‘消耗品’。”林薇的聲音很冷,“如果我們能搞到兩套防護服,兩個樣本箱,把自己裝進去,讓貨車把我們運進去。進入實驗室內部后,再找機會出來。”
瘋狂的計劃。
但趙臨淵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里面那種近乎冷酷的篤定,忽然覺得,也許瘋狂是現在唯一可行的路。
“防護服和樣本箱哪里來?”他問。
“醫療廢物處理站。”林薇在地圖上點出一個位置,距離科技園兩公里,“實驗室每天都會產生醫療廢物,包括用過的防護服、注射器、樣本容器。那些廢物會被運到處理站,焚燒或填埋。我們可以去那里‘借’兩套。”
“處理站也有保安。”
“但比科技園好進。”林薇收起手機,“而且現在是凌晨一點,是人最困的時候。我們動作快的話,天亮前就能拿到東西,然后等明天的貨車。”
她重新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低吼,車燈亮起兩束昏黃的光。
“最后一件事。”趙臨淵說,聲音很輕。
“什么?”
“如果失敗了。如果我被抓住,芯片被重新控制。”他看著林薇,月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夜空,“答應我,不要救我。不要回頭。繼續往前,去摧毀信號塔。那比我的命重要。”
林薇握著方向盤,手指收緊。
“我不會答應。”她說。
“為什么?”
“因為如果我答應了,就和他們一樣了。”她掛擋,車子緩緩駛出工地,駛向黑暗的街道,“用‘更重要’當借口,放棄眼前的人。我見過太多人這樣做了。最后他們贏了,但贏的時候,身后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車子加速。
夜風吹進破碎的車窗,帶著深秋的寒意。
“所以聽著,趙臨淵。”林薇盯著前方的路,聲音在風里很清晰,“我會帶你進去,帶你到信號塔,然后我們一起把它炸上天。之后,我們再想辦法把你腦子里的芯片取出來。一個接一個,一步接一步。不放棄,不妥協,不留遺憾。”
趙臨淵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沉睡的城市。
“好。”他輕聲說,“一起。”
貨車在空蕩的街道上行駛,車燈劃破黑暗,像一把鈍刀切開夜色。
遠處,趙氏生物科技園的方向,那座矮塔的頂端,有一點紅色的光在緩慢閃爍。
像一只眼睛。
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