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三年，爹都沒有允許神醫幫外公看病。

他無可奈何地表示。

“淑雅體弱，這段時間還有夢魘，離不開人。”

神醫是**養兄，由外公一手養大，連他也勸慰阿娘。

“爹的病情我再清楚不過，看上去嚴重而已，不算緊急，你等我一陣，我自有把握。”

可他們不知道，外公夜里常喊疼，經常燒得迷迷糊糊。

娘最后一次哭訴是在一月前，她跪地哀求。

“就跟我去看看爹，讓他少點痛苦也好。”

兩人猶豫住。

可那個淑雅阿姨一難受，爹和舅舅又走了。

我拉著阿娘冰涼的手不解。

“爹和舅舅為什么不救外公。”

阿娘沒回答。

她帶著我給外公舉辦了葬禮。

“囡囡，阿娘帶你走好不好。”

……

我點了點頭，將身子貼緊阿娘。

我試圖安慰阿娘。

“娘，我都聽你的。”

一切都會沒事的。

阿**眼淚在眼眶打轉。

我們站在一邊，看著外公入葬。

阿娘只有這么一個親人。

我手里還玩著外公給我編的竹蜻蜓，想不懂當初那么厲害的男人，怎么瘦骨嶙峋。

聽阿娘說外公靠搬石頭，養活了一家幾口。

還從路邊撿到了舅舅，把他養大**，還花錢送舅舅去學醫。

舅舅從前發誓。

“爹，我一定出人頭地，不再讓你辛苦。”

他很爭氣，一路向上，甚至因為高超的醫術被官員看中，有機會當御醫。

我們一家給他舉辦了慶禮。

舅舅卻一杯酒沒喝。

“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入宮，淑雅怎么辦。”

就這樣，舅舅放棄了大好前程。

我那時不懂，纏著他買糖吃。

“進了宮就有很多糖，有很多錢，很風光。”

舅舅眼里有希冀，但是還是放棄了，他說。

“你還小，分不清什么更重要，淑雅不能沒有我。”

那時的他，為了林淑雅放棄未來的前途。

現在，為了林淑雅的夢魘，放棄了外公的性命。

我拿起紙錢跟著撒。

這樣外公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的眼眶紅腫。

“阿娘，我想外公了，以后是不是沒人給我折竹蜻蜓了。”

媽媽抱著我，眼淚不斷砸落。

外公疼到了最后一刻。

阿娘說他得了很重的病，那是為了養活一家人累著的，骨頭都變了型。

無論我拿多少糖給外公，外公依舊疼得瞇眼。

他不忘安慰我。

“囡囡，糖是止苦的，止不了痛。”

阿娘說舅舅能治，方圓幾十里也只有舅舅能治，其他的都在皇帝的宮殿里，不少人找舅舅治好了，可舅舅就是覺得外公的病不嚴重，還能等一等。

香煙蓋住我的眼睛。

阿娘牽著我的手。

“走吧。”

她帶我去吃了好吃的。

她吃不下，還是大口大口塞著。

她摸著我的頭。

“人要學會照顧自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外公不希望看到我們不開心，來吧，乖乖吃飯。”

從前的阿娘不是這樣的。

她一直被教導，相夫教子，永遠是以哪個男子為先。

像這周圍的所有女子那般。

我似懂非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