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病毒擴散圈的精確范圍。
普通實驗員不會提前在廢棄工廠存放物資。
普通實驗員不會給十四歲的兒子準備一個U盤。
我媽——到底是干什么的？
體育器材室的鎖是老式掛鎖，我繞到背面，從窗戶翻進去。
里面全是積灰的器材，跳馬、墊子、標槍、鉛球。
我的目標是角落里那幾根鋁合金棒球棍。
體育課用的，不算什么武器，但總比空手強。
我拿了兩根，又翻出窗戶。
時間在走。
一小時四十分。
第二件事：水和食物。
我奔向最近的小賣部。
老板娘正在柜臺后面打瞌睡。
“老板，礦泉水有多少？”
“冰箱里有，自己拿。”她眼皮都沒抬。
“不是，我要所有的礦泉水。還有壓縮餅干、火腿腸，有多少要多少。”
她終于睜開眼，上下打量我：“你軍訓學傻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我從兜里掏出所有現金，三百塊，拍在柜臺上。
“全要。”
老板**表情變了，變成那種對待冤大頭的殷勤。
“行行行，你等著啊。”
五分鐘后，我扛著兩大袋物資往回走。
路過教學樓的時候，我看見一個人。
蘇晴。
她是我們班的，軍訓分在女生方陣。現在不知道為什么一個人坐在教學樓臺階上，低頭看手機，表情很奇怪。
不是那種正常刷手機的表情。
是恐懼。
我停下腳步。
“你也接到電話了？”
她猛地抬頭，眼眶是紅的。
“你怎么知道？”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
“打給你的人說了什么？”
蘇晴盯著我看了三秒，像是在判斷該不該信任我。
“我舅舅。他在疾控中心。他說學校附近檢測到不明生物氣溶膠……讓我立刻離開。”
氣溶膠傳播。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氣溶膠，兩小時的窗口期可能更短。
“你舅舅還說什么了？”
“他說……感染者會失去理智，攻擊一切活物。致死率百分之百，目前沒有疫苗，沒有解藥。”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你信嗎？”我問。
“我舅舅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她反問我，“你呢？你也接到了？”
“我媽。”
“所以你現在……是在準備？”她看向我手里的棒球棍和物資。
“對。”
蘇晴站起來，擦了一下眼睛。
“我跟你一起。”
我看了她一眼。
軍訓三天，我對她的了解僅限于——點名的時候她排在我后面，聲音很好聽。
但現在不是挑隊友的時候。
“你能扛東西嗎？”
“我爸是登山愛好者，我從小跟他爬雪山。”
“行，拿著。”我把一根棒球棍遞給她。
一小時二十分。
我們回到操場邊上的時候，軍訓還在繼續。
周猛正在教踢正步，嗓門震天響。
“你那個三分鐘可超了不止十倍。”蘇晴小聲說。
“無所謂了。”
我把物資藏在操場邊的灌木叢后面，觀察了一下地形。
靠山大學，依山而建，一面靠山，三面是圍墻。正門朝南，北門朝山。教學樓、宿舍樓、食堂呈品字形分布。
如果真的爆發，最有利的防守位置是——
圖書館。
六層，獨棟，只有一個正門兩個消防通道，窗戶從二樓起全是小窗。樓頂有天臺，可以觀察四面情況。
而且圖書館暑假閉館，里面沒人。
沒人就意味著——沒有潛在的感染者。
“等一下會發生什么，我不確定。”我對蘇晴說，“但如果真的發生了，我們第一時間往圖書館跑。”
“就我們兩個？”
我看了看操場。
三百多人。
“能救多少救多少。但如果他們不信，我們不能等。”
蘇晴點點頭。
一小時過去了。
什么都沒發生。
操場上，太陽依舊毒辣，教官依舊在吼，同學們依舊在踢正步。
我開始懷疑了。
是不是我媽真的精神壓力太大？是不是蘇晴的舅舅搞錯了？
也許這一切就是一場虛驚——
然后我看見了。
操場最東邊，有個教官在擦汗。
他擦了三次，每次都往同一個方向擦——從左臉頰往右，動作機械、重復，像卡帶了一樣。
正常人不會那樣擦汗。
我盯著他，數了一下。
**次。
第五次。
第六次。
同一個動作，同一個幅度，同一個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