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走到窗前。
天已經黑了，街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去查。
我要知道方亦川的媽媽是誰。
我要知道她為什么跟我長著同一張臉。
第三章
第二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中午出去買咖啡，我站在商場一樓的吧臺前等出杯。
旁邊有個女人一直在看我。
我余光掃到好幾次了。
她六十歲上下，穿一件深藍色的薄外套，頭發用**別在耳后，拎著一個布手提袋。
不像是商場的常客。
我以為她在看別人。
端起咖啡轉身，跟她走了個對面。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秋月？"
我腳步一頓。
又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你認錯了，阿姨。"我往旁邊讓了一步。
她盯著我的臉，嘴唇哆哆嗦嗦的。
"你不是……不對，你不是秋月，秋月不可能這么年輕……"
她自言自語著，表情又驚又怕。
"你是不是姓林？"
我渾身一緊。
"我姓沈。"
"沈……"她喃喃重復了一遍，拿手捂住了嘴，退了一步。
"對不起，我認錯了，對不起。"
她轉身就走，布袋子在腿上撞來撞去，步子快得像在逃。
"阿姨！"我追上兩步，"你等一下，你說的秋月是誰？"
她聽到這個名字，身體抖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有害怕，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歉意。
"你……你別找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說完她就拐進了旁邊的出口，消失在人流里。
我端著咖啡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秋華。秋月。
方明遠喊的是秋華。
這個女人喊的是秋月。
兩個都不是我。
但她們一個差點伸手碰我的臉，一個看到我就紅了眼。
她們認的，是同一張臉。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電腦，在搜索框里猶豫了很久。
方亦川說**媽去世二十七年了。去世前住在青山縣。
我打了"青山縣"三個字，又加上"紡織廠"。
方亦川說過，他們家以前在縣城做過小生意，**媽好像是在紡織廠上過班。
這些零碎的信息是他平時無意中提到的。我當時沒往心里去。現在一個字一個字全撈了回來。
搜不到太多有用的東西。
但在一個本地論壇的老帖子里，有人發了一組縣紡織廠八十年代末的老照片，標題是"懷念我們的青春歲月"。
照片是翻拍的，糊得厲害。
我一張一張放大看。
**張。
一群女工站在廠門口拍的合影。第二排中間位置，站著兩個女孩。
她們穿著一樣的衣服，頭發一樣長，肩并著肩，站得比誰都近。
兩張臉。
一模一樣。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勉強能認出來：***春，紡織三車間。
我盯著那兩張臉，手指貼在屏幕上，越放大越模糊。
但模糊也夠了。
那兩張臉，跟我鏡子里的那張，是一個模子。
是兩個人。
不是一個人。
我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同事回頭看我："若晚，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沒事。"
我坐下來，把電腦屏幕傾了個角度，不讓別人看見。
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孩子，同時出現在三十多年前的一張合影里。
這不是巧合。
這是雙胞胎。
**章
下班后，我沒回家。
我去了方亦川家。
不是去找他，是去找方明遠。
方亦川今天加班，要到八點多才到家。我算好了這個時間。
門鈴響了兩遍，方明遠開了門。
看到我，他明顯意外了一下，然后趕緊側身讓開。
"若晚來了？亦川還沒下班吧，你先進來坐。"
"叔，我來找您。"
他的笑停了半秒。
"找我？什么事？"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他給我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
"叔，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問。"
"亦川的媽媽，叫什么名字？"
杯子擱到茶幾上的時候，他的手晃了一下，水潑出來幾滴。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您告訴我就行。"
"她……她叫林秋月。"
林秋月。
和中午那個陌生女人嘴里念的，是同一個名字。
"那林秋華呢？"
方明遠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他張了張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