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
拳頭、巴掌、腳尖，一下一下砸在身上。
我拼命掙扎，喉嚨里擠出模糊的聲音，求他們放過弟弟。
帶頭的人蹲下來，扯掉我嘴里的破布，甩了我一個耳光。
"放過弟弟？***裝什么好姐姐！"
"誰讓你欺負老實人的？他不是傻子，只是不愛說話，你憑什么踩著他！"
"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報應。"
我想說我從來沒有欺負過亦舟。
可嘴里全是血，一個字都說不清。
是誰告訴他們，我欺負了沈亦舟？
誰要借他們的手殺我？
現在沈亦舟在我房間里翻東西，嘴里念著"壞人走了"。
他說的壞人，是我嗎？
還是……別的什么人？
突然，沈亦舟的手停在我的書桌抽屜最里面。
他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顆水果糖。
劉大山帶回來的那種，最便宜的硬糖，橘子味的。
我在鄉下時攢了一整罐，回城的時候偷偷帶了幾顆。
沈亦舟把糖捏在手里，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蹲了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不見他的臉。
但我知道他在哭。

接下來的兩天，沒有人找我。
趙老師報了案。
***的人說，成年人失蹤要滿一定時間才立案。
趙老師急得去找校長，校長打了個電話給我爸，被我爸三言兩語擋了回去。
"我們家的事您就別操心了，她鬧夠了自己就回來。"
校長放下電話，對趙老師搖了搖頭。
"家長不急，咱們也不好越俎代庖。"
趙老師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都沒說。
我飄在旁邊，覺得鼻子酸得厲害。
高考第三天，最后一科考完，同學們三三兩兩從考場走出來。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在一起尖叫。
我坐在教學樓臺階上，看著他們。
這本來也是屬于我的日子。
趙老師走出來，手里還攥著手機，看到人群，突然站住了。
她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沒有找到我。
她轉身走進了一條巷子，蹲下來，手臂撐在膝蓋上，頭埋下去，肩膀一抖一抖。
我蹲在她旁邊。
趙老師，謝謝你。
這輩子除了劉奶奶和劉大山，您是第三個真心為我著急的人。
傍晚的時候，廈門那邊的一家人回來了。
我飄回了別墅。
客廳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沈星妍坐在沙發上整理手機里的照片。
媽媽在廚房切水果。
爸爸站在陽臺上打電話，說的是公司的事，語氣不耐煩。
一切如常。
好像這個家里本來就沒有我這個人。
沈星妍劃到一張照片，歪著頭看了看。
照片里，她和媽媽在海邊的吊床上，沈亦舟站在旁邊，三個人對著鏡頭笑。
陽光很好，海水很藍。
一家三口。
不，一家四口。爸爸在拍照。
反正不管怎么數，都沒有我。
以前每次他們出去旅游，我就偷偷保存沈星妍發在社交平臺上的照片，用手機軟件把自己的臉貼上去。
假裝那些陽光和笑容里，有我的位置。
現在想想，真的好可笑。
沈亦舟坐在茶幾旁邊，盯著電視，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大姐……**……怎么辦？"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
媽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重重擱在桌上。
"亦舟，提她做什么。"
"她為了一條破裙子就能撒潑打滾，高考都不參加，這是在跟誰使性子？"
"學的全是那個撿廢品的老太婆的毛病，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
爸爸掛了電話走進來，扯了扯領帶。
"這孩子是真不讓人省心。你說同樣是親生的，怎么差距這么大。"
"妍妍多懂事，再看看她？"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
我站在他們中間，一句都沒有漏聽。
心口那個地方，已經不疼了。
死了之后，好像連疼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天，社區打來了電話。
是爸爸接的。
他聽了十幾秒，臉色變了。
"你說什么？桂花林？"
他放下電話，站起來的時候碰翻了茶杯，水灑了一桌，他也沒管。
"怎么了？"
媽媽拿著紙巾走過來。
爸爸抿著嘴，聲音壓得很低。
"社區說，桂花林里發現了一具女孩的**。年齡和體型……跟念念差不多。"